第71章 幽王夜行(1/2)

“谢珩!”

姜宁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谢珩。

随机一把抓住面前黑衣人的领口,蛮横地扯下他脸上的血面具。

一张陌生的、长满麻子的惊恐脸庞露了出来。

“干麻呀!”

“不是……”

姜宁手一松,把面具弹回,那人愤愤不平地钻进人堆。

“谢珩!你他妈应我一声!”

她在往生桥头疯了一样地转圈。

每一张血淋淋的面具都长得一模一样,每一个人都在沉默地低头赶路。

就在一刻钟前,那个男人的手还冰凉地扣着她的手。

现在,只剩下一截被扯断的黑色衣袖,在她手里死死攥着。

“神女!祖宗!”

老鼠强吓得面具都要掉了,拉着姜宁衣角,拼了命把她往卖死人香烛的摊位阴影里拖。

“别喊了!夺声官就在附近!这无面祭上若是喧哗,是要被割舌头做下酒菜的!您这是要招来杀身之祸啊!”

“滚开!”姜宁反手一挥,差点把老鼠强甩进河里。

丢了。真的丢了。

那是谢珩。

大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在海摩崖上哪怕武功尽废也要替她挡针。

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却在泥坑里任她摆布的傻子。

他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要是落在那帮变态手里……

姜宁不敢想。

“呜——!!!”

一声凄厉至极的骨哨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幽市的喧嚣。

这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天灵盖掀开。

原本混乱如蚁群的街道,瞬间死寂。

“来……来了……幽王来了!”

老鼠强浑身筛糠,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烂泥里,脸死死贴着地面,

“神女快跪下!直视幽王仪仗者,挖眼!这是死规矩!”

姜宁没跪。

她被老鼠强死命拽着蹲在了卖人皮灯笼的摊位后面,透过缝隙盯着长街尽头。

红雾翻涌。

两排身穿重甲、手持白骨长戈的开路力士,踩着整齐的鼓点,轰然踏碎了地面的积水。

他们身后,十六名赤膊的昆仑奴,抬着一座巨大的白骨步辇,缓缓破雾而来。

那步辇通体由巨兽骸骨搭建,森白如玉。

步辇四角,挂着紫金铸造的铃铛,随着晃动发出清脆悦耳却又诡异的声响。

层层叠叠的黑色鲛纱垂落,随着阴风轻轻摇曳。

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兰麝香气,铺满了整条长街。

所过之处,万鬼伏地。

哪怕是刚才嚣张跋扈的夺声官,此刻也像条狗一样匍匐在路边,瑟瑟发抖。

这就是地下城的皇。幽王,萧慕天来了!

姜宁屏住呼吸,目光如炬,透过那随风飘动的黑色鲛纱,隐约窥见了里面的光景。

步辇内铺着厚厚的雪白兽皮,正中央倚坐着一道慵懒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美得近乎妖异的男人。

一袭松垮的暗紫色滚金边长袍,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

一头如瀑的墨发未束,随意地散落在身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惨白。

他就那样斜倚着,手里把玩着一只殷红如血的琉璃盏,指尖修长如玉,却泛着病态的青白。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侧头,露出了半张侧脸。

眉飞入鬓,眼尾狭长上挑,带着一抹天然的魅惑与凉薄。

那双瞳孔竟是异于常人,流转间波光潋滟,深不见底。

姜宁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

【这就是那个抓人的死变态老大?长得比我还要好看!】

【要是劫持了他,能不能把谢珩换回来?】

她脑子里正转着这疯狂的念头,步辇缓缓驶过。

紧接着,一串沉重的铁链拖地声传来。

“哗啦——哗啦——”

几辆由玄铁打造的囚车,跟在仪仗队末尾,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车里关着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生物:长着鳞片的女童、浑身长毛的巨人……

姜宁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突然凝固。

在倒数第二辆囚车里。

一个蜷缩成一团、浑身破破烂烂的人影,正扒着铁栏杆,拼命往外探头探脑。

那人鼻青脸肿,一只眼睛成了熊猫眼,原本潇洒的道袍被撕成了布条,头上还插着根稻草。

但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凤眸,透着一股子令人熟悉的鸡贼。

在他脖子上,挂着一块醒目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大字:

【极品药人】

【起拍价:五百两白银】

“……”

姜宁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顾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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