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喘息与抉择（1/2）

冷却管道深处，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那绝望合唱的呜咽声虽已被管道曲折隔绝，变得沉闷模糊，但它所代表的恐怖景象，已如同毒液般注入每个人的意识，留下难以磨灭的精神创伤。

博士瘫坐在粘滑的菌毯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那呜咽声仍在他颅内回荡。背上的小鼠似乎也感应到了极致的恐惧，在昏迷中发出细微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疤脸背靠着管道壁，独眼紧闭，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撬棍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那并非战斗的准备，而是试图用物理的疼痛压制精神上的惊悸与恶心。幽影虽然依旧保持着站姿，但微微低垂的头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显示她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林薇靠在另一侧管壁上，感受着冰冷潮湿的触感透过环境服传来。她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融合肉团的细节，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口那微弱的秩序印记上。一丝丝清凉的安抚感从那印记中渗出，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地冲刷着脑海中的污浊与混乱。是肖飞留下的影响？还是与“园丁”及净化节点连接后带来的庇护？她分不清，但这感觉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吗？”博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崩溃边缘的茫然，“那种东西……我们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疤脸猛地睁开独眼，里面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不继续？留在这里喂那些鬼东西吗？！铁颚……铁颚他……”他哽住了，后面的话化为一声压抑的低吼，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肉质管道壁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幽影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停留意味着能量耗尽，或者被狩猎。”她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却点出了最残酷的现实。“园丁提供的路线，是唯一已知的路径。”

林薇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腐败气息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园丁’，我们刚才遭遇的……是什么？地图上为什么没有标注这种高威胁目标？”

短暂的延迟后，“园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滞，仿佛也在处理那段令人不适的信息：“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残留……目标识别：‘痛苦聚合体’（agony amalgam）。由大量被‘凋零血肉’深度同化、精神崩溃的有机体在特定能量节点处强制融合而成。其散发的‘绝望共鸣’是强大的范围性精神攻击武器，并能催化周围衍生物的活性。此类聚合体通常形成于污染能量高度富集的区域，其位置……具有流动性。我的数据库未能及时更新，是我的失职。”

流动性？意味着他们之前规划的“相对安全”路线，可能随时变得致命！

“下一个净化节点附近，是否存在形成‘痛苦聚合体’的风险？”林薇追问。

“根据历史数据和当前污染浓度模型推算，第二个节点‘韧藤之泉’所在区域，存在较低概率（＜15%）形成中小型聚合体。但无法完全排除意外。”园丁的回答严谨而冷酷。

15%的概率，在生死面前，已经足够令人胆寒。

“有没有其他路线？或者……增强我们对抗精神污染的方法？”林薇不甘心地问。刚才的经历让她意识到，物理上的威胁尚可搏杀，那种直接侵蚀意志的精神攻击，更加防不胜防。

“备用路线需穿越污染核心区，生还概率低于千分之一。”园丁否决了第一个想法，“至于精神防护……‘初源之息’本身即为最高效的秩序屏障。个体对秩序的亲和度与意志力，是决定防护效果的关键。此外，某些特定的星瞳造物或技术，可能具备精神稳定功能，但数据库中没有此类设备位于缓冲区的记录。”

意志力……林薇默然。经历了接连的打击与目睹如此恐怖的景象，他们的意志还能支撑多久？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她换了个问题。

“根据当前能量消耗速率及‘凋零血肉’对净化屏障的侵蚀速度估算，‘静谧花园’核心区外围屏障预计还能维持七十二至九十标准时。届时，若能量网络未能重建，核心区将直接暴露于污染之中。”园丁给出了一个残酷的倒计时。

不到四天！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疤脸猛地站起来，独眼中重新燃起凶悍的光芒，但那光芒深处，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妈的，横竖都是死！与其在这里被吓破胆等死，不如杀过去！激活那鬼节点！说不定还能拉几个垫背的！”

他的话语粗鲁，却带着一种扭曲的激励。博士抬起头，看着疤脸，又看了看林薇和幽影，最终，他颤抖着，将怀里的小鼠搂得更紧一些，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和汗，哑声道：“我……我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