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觉醒！命运之战（上）——挂帅出征（1/2）

风起飘扬，朝阳漫染天际，星光墟终于迎来了命定的龙日。

墟界各处早已布下密密麻麻的仙人军队，银甲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三大阁、灵济苑的修士结阵而立，玲珑塔的宝光与京墟势力的符印交织成网，仿佛给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罩上一层斑驳的铠甲。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硝烟，在断壁残垣上镀出金边时，这场关乎众生存亡的命运之战，终于掀开了终极篇章。

穹天法阵周遭人山人海，内地客攥紧了腰间的法器，外化民指尖绞着祈福的红绳，还有举着玉简的记者踮脚张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法阵入口处那道即将揭晓的身影上。

洛环的青衫、桃岚的绯裙、井上春延的素袍被烈风卷成猎猎旗帜，衣摆拍打声混着甲胄轻响。

克莱恩的银发与罗切斯特的玄袍在左右两侧翻飞，两人手按剑柄，望着逐渐裂开的法阵裂隙，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是期待，是忐忑，更是对未知的敬畏。

后方阵列中，鸣海背负长剑肃立，灵济苑诸位长老并肩而站。心灵仙子苏心璃指尖凝着温和的光雾，时不时瞥向法阵方向，眉心的忧色几乎凝成实质——让一个外来者担此重任，星光墟数纪元的规矩在此刻破了天荒。

这一战若败，墟界万灵再无退路；若胜……却要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人”。

不知等了多久，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高喊：“来了！”

掌声如雷，呐喊似潮，震得法阵边缘的流光大作。洛环抬手按在桃岚颤抖的肩上，克莱恩指节捏得泛白，苏心璃指尖的光雾骤然明亮——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看着裂隙中走出的身影，在朝阳与战火的交界处，踏出了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风还在吹，带着硝烟的灼热与晨露的清冽，将这注定被载入史册的瞬间，揉进了星光墟漫卷的云旗里。

“谢灵！谢灵！谢灵！”

第一声呐喊如星火坠地，瞬间点燃了沸腾的人潮。数万道声音汇集成浪，撞得穹天法阵的光壁嗡嗡震颤。

少年站在法阵出口的石阶上，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先是一愣，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碎玉——那是苏心璃昨夜塞给他的平安符。

紧接着，他笑了。唇角扬起的弧度里带着几分青涩，却又被眼底的灼热填满。

他抬起手，向欢呼的人群挥了挥，指尖掠过之处，有细碎的光粒随动作飘落——不知是法阵残留的灵力，还是人群中迸发的祈愿。

前排的内地客红着眼眶扑上来，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大人，可一定要回来啊！”

他弯下腰，指尖轻轻按在对方颤抖的手背上：“我答应你们。”

记者们举着玉简蜂拥而至，灵光闪烁的镜头里，少年时而驻足与孩童对视，替小姑娘别好被风吹乱的发绳；时而伸手虚扶住踉跄的外化民，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来。

他忽然明白，曾经在史书上读到的“万人空巷”是何种滋味——只是此刻，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被无数目光托举着的、必须照亮黑暗的那束光。

幽梦海的黑雾在通道深处翻涌，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吞噬最后一丝天光。

谢灵的指尖触到胸口的心跳，咚咚作响，像在应和人群的呐喊。

他知道，自己此刻背负的，是万千生灵攥在掌心的希望——那些递来的干粮，别在他衣襟上的野花，甚至是桃岚临走前塞给他的那瓶疗伤药，都在无声诉说着同一个祈愿：斩断宿命，还墟界安宁。

“谢灵！谢灵！谢灵！”

声浪推搡着他踏上出征台的石阶，玄铁铸就的台阶上刻着历代守护者的名字，此刻却被他的倒影覆盖。抬头望去，三位阁主立于高台之巅，衣摆上的星纹随灵力明灭，眼底既有审视，亦有……

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最左侧的阁主指尖动了动，终究只是将袖中紧攥的传讯符又捏紧了些——这个外来的少年，此刻正站在墟界命运的分岔口，而他们，只能选择相信。

晨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眉骨处新添的伤痕——那是昨夜与黑雾斥候交手时留下的。

他抬手按在出征台的镇界柱上，冰凉的触感里，传来万千生灵的心跳共鸣。这一刻，欢呼声渐歇，整个星光墟的呼吸都在此刻凝滞——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不只是幽梦海的黑暗，更是千万人托付的、必须赢下的未来。

“准备好了吗？”

洛环的声音很轻，落在谢灵肩上的手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谢灵微微一怔，抬眼望去，撞进那双素来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此刻，那里面竟盛满了前所未见的、近乎温柔的波光。

原来，这位铁血的大将军，心底也藏着如此柔软的一面。

“我准备好了。”

谢灵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仿佛要将这承诺刻进骨髓。身后，万人汇聚的呐喊声浪如同沸腾的熔岩，灼热地冲击着耳膜。

他昂起头，目光穿透喧嚣，投向天穹尽头那片燃烧般的火红，那里是未知的战场，也是他必须奔赴的宿命。

“通道能量稳定，空间锚点锁定，随时可以出发——”

井上春延的声音平稳无波，从科员手中接过最后一份数据报告。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抬起眼，那深邃的目光如同沉静的深潭，无声地笼罩着谢灵，里面是绝对的信任与无需言说的托付。

“天人阁所有防御及接引序列已就绪。”

桃岚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美丽的脸庞因强抑情绪而微微绷紧，那双标志性的粉色眼眸中，翻涌着千言万语也难以承载的复杂情感——担忧、不舍、嫉妒、骄傲，最终凝结成一句沉甸甸的承诺。

“我们在凤栖湾，等你平安归来。”

“孩子。”

克莱恩与罗切斯特并肩上前一步，声音如同古老的钟鸣，在沸腾的喧嚣中清晰地传入谢灵耳中。他们同时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

刹那间，仿佛响应着这无声的召唤，漫天星辰骤然亮起，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微光，而是化作一道道纯净璀璨的星辉，如同温柔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在谢灵身上，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流动的光晕。

“前路莫测，但星光永不熄灭。若遇险阻，点亮你心中的星辉，我们便能感知你的方位，指引你方向。”

“好。”感受着星辰之力带来的温暖与坚定，谢灵挺直脊背，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刻入骨血的星光墟礼，“前辈们放心，此行，少年定不负所托！”

礼毕，他不再犹豫，决然转身，面向身后那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通道。那通道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静静等待着猎物的踏入。

“等一下！”

就在这时，鸣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仓促的沙哑，像绷紧的琴弦骤然拨响，猛地拽住了谢灵的脚步。

“鸣叔叔……”

谢灵缓缓转回身，目光落在鸣海脸上，心头瞬间被万千感慨填满。

自上次还是在安妮娅的袭击一别，时光荏苒，再相见竟是在这决定世界命运的穹天法阵之下，他即将孤身踏上征途的诀别时刻。

重逢的喜悦被离别的阴影重重压下，千言万语，竟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呼唤。

“我——”

鸣海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嘴唇翕动，却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堵住，所有想说的话都哽在胸口，冲撞着，找不到出口。

当他终于抬起头，迎上谢灵清澈而坚定的目光时，谢灵才惊觉——这位向来豪迈洒脱的长辈，眼眶竟已不知何时微微泛红，眼底压抑着翻江倒海的情绪。

“我……我……”鸣海用力吸了口气，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试图稳住那几乎失控的心绪，声音带着强抑的颤抖，“没想到……真没想到，小家伙，你真的走到了这一步……走到了我们所有人仰望的地方。你……你已经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了！”

他重重叹息一声，那叹息里饱含着骄傲、不舍，还有无法言说的心疼。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了，真的。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我只要你……平安回来！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叔叔……”

谢灵的心被狠狠揪紧，一股酸涩的热流直冲眼底。他又何尝不想再多留片刻，再多看看这些他珍视的人？

可头顶那片愈演愈烈的火红天幕，如同倒悬的熔炉，无声地宣告着龙日降临的迫近，每一秒的流逝都敲打着紧绷的神经。时间，是他们此刻最奢侈不起的东西。

“没事！都没事！”

鸣海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甩掉那份沉重，嘴角用力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容，那笑容却显得无比苍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去吧！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们！相信我们一定能跨过这道坎！等明天太阳升起，我们……我们一起重塑这万千星辰的辉煌！”

“好！”

谢灵重重点头，仿佛要将这承诺和鸣海的笑容一同烙印在心底。他再次默默转身，脚步比之前更加沉重，却又无比坚定。

“等等！还有一件事——”

鸣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 谢灵疑惑地停住。

“心灵仙子……” 鸣海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转向人群一侧，“她有话……要对你说……”

谢灵的心猛地一跳，这才恍然察觉，那道熟悉的、清冷中带着暖意的气息，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法阵边缘。苏心璃——对于他此行可能的不归路，这位如同月光般温柔又坚韧的姐姐，又会如何面对？

只见苏心璃静立在那里，宛如一尊月光凝结的玉像。然而，她紧握着星月之杖的手指，却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甚至在杖身上绷出了青白的棱角。

纤弱的身体在微风中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贝齿紧咬着下唇，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封住。

那双总是盛着智慧与宁静的眸子，此刻如同破碎的琉璃，上上下下地凝视着谢灵，里面翻涌着无法言说的痛楚、千般叮咛、万般不舍。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重重地敲在谢灵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