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初抵红旗沟,这男人眼神带刺(2/2)
她都在这大队部转悠半年了,陆寻连话都没跟她多说过几句,凭什么这个狐狸精一来,他就主动上手帮忙?
林双双缩在车斗角落,拉高围脖挡住脸,心里却玩味地笑了。
陆寻,原来他叫陆寻。
刚才那一下托举,这男人看似粗鲁,实则是在试探她的体重和肌肉反应。他在怀疑什么?怀疑她是特务?还是单纯的职业病?
有意思。
拖拉机“突突突”地吼叫着,颠得人苦胆都要吐出来。
拖拉机颠了一个多小时,天黑透的时候,终于到了一片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前——知青点。
赵铁柱把他们领进院子,指着东西两排黑洞洞的屋子,言简意赅:“男的住东边,女的住西边。两人一间,自己挑。炕自己烧,柴火在墙角。食堂没饭了,今晚你们自己对付一口。”
说完,他便带着陆寻,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陆寻临走前,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林双双正抱着包,看似在发抖,实则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背影。
视线相撞,陆寻眉梢微挑,没说话,大步离开了。
“没饭了?这让我们吃什么啊?”
“这地方也太破了!连盏灯都没有!”
接待员一走,众人瞬间抱怨声四起。
“这间朝阳的有人了!”
孙红梅一进院子,就得意地进了西边那间唯一窗户纸完整的屋子,还把破包往炕上一摔,像是在宣誓成果。
她挑衅地看向林双双:“新来的不懂规矩,好屋子当然得老知青住,这几屋已经有人了,你去住北边那间漏风的吧!”
周围的新知青敢怒不敢言。
林双双却只是眨了眨眼,好脾气地点头:“好的,孙姐。我就住北屋。”
那乖巧顺从的模样,让孙红梅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憋屈了。
林双双提着包进了北屋。
果然,窗户纸破了大半,冷风嗖嗖地灌,炕也是冰凉的。
同屋的是个叫陈静的眼镜妹,看着这环境,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别哭了,哭又不顶饱。”林双双放下包,声音清冷,哪还有刚才半点柔弱样。
简单摆放了一下小物件,她便对陈静笑了笑“我去打点水擦擦炕,你再收拾收拾”
她走出屋子,来到院子中央那口孤零零的水井旁。
此时,几个男知青正围着井边犯愁。
“这辘轳咋这么沉啊!”
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咬着牙,脸憋得通红,两只手死死扳着铁把手,那是死活转不动。
这深井为了防冻,挖得极深,那桶水加上铁链子,少说也有五六十斤,加上生锈的轴承,没干过农活的小伙子根本玩不转。
“让开。”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几个男知青回头,就见那个最娇气的漂亮女知青走了过来。
“哎,林同志,这太沉了,你……”
话还没说完,所有人就跟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
只见林双双一只素白纤细、看着连碗都端不动的手,随随意意地搭在了那生锈的铁把手上。
然后,手腕轻轻一转。
“吱呀——吱呀——”
那要把男知青累吐血的沉重辘轳,在她手里就像是个轻飘飘的玩具风车,飞速旋转起来!
绳索飞快回收,不过十几秒。
“哗啦!”
一大桶满得溢出来的井水破井而出。
林双双单手提着那只几十斤重的铁皮桶,连身子都没晃一下,面不红气不喘,甚至还有空对着呆若木鸡的男知青们温柔一笑:“几位让让?水挺沉的。”
说完,她提着水,步履轻盈地回屋了。
留下满院子怀疑人生的男知青,和不知何时站在院墙阴影里的那道高大身影。
陆寻靠在墙角,指尖的一点烟火明明灭灭。
他望着那个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只沉重的铁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玩味的弧度。
“呵。”
果然是只披着兔子皮的小狼崽子。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屋里的林双双耳朵微动,好似听到了什么,淡淡一笑,我就知道你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