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环扣一环（1/2）

城南贫民窟。

这里是云梦城繁华之下的一块脓疮，与主城区的琼楼玉宇宛如两个世界，空气里飘荡着一股霉烂与污秽混合的古怪气味，狭窄的巷道被两侧低矮破败的屋檐挤压得仅剩一线天光。

青玄与苏雪行走其中，脚下是湿滑泥泞的石板路，他们收敛了所有修士的气息，换上的粗布衣衫让他们与周围环境中那些麻木而匆忙的身影融为一体。

这里的凡人眼神大多空洞，对两个陌生人的到来视若无睹。

根据坊市摊贩提供的情报，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巷道的最深处找到了一个破落的院子。院门早已烂掉一半，斜斜地歪在一旁。

两人踏入院中。

院子不大，杂草丛生，角落里堆着发黑的木柴。一个身形枯槁、满头白发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个破了腿的板凳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墙角。他身上那件灰色的旧袍子满是破洞和污渍，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他就是古通。

青玄与苏雪的到来，没有让他回头，甚至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古前辈。”苏雪率先开口，声音清冷。

老者依旧没有动静，仿佛没听见。

“我们为‘青木丹方’而来。”青玄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老者的耳中。

听到“青木丹方”四个字，古通的肩膀终于轻微地耸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用一种极为费力的姿态转过头来。那是一张布满沟壑的脸，两只眼睛浑浊不堪，里面看不到半点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又是魏家的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老头子我烂命一条，丹方没有。想要，就等我死了，自己来我这堆破烂里翻吧。”

说完，他又把头转了回去，不再理会二人。

苏雪的指尖微微一动，前世身为金丹剑修的凌厉在眼底一闪而过，但她很快想起了前辈的“点化”，强行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青玄上前一步，没有威胁，也没有争辩，他手腕一翻，一个布袋出现在手中，被他随手扔在院中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石桌上。

啪嗒。

布袋的口子松开，十几块流光溢彩的上品灵石滚了出来，在昏暗的院子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气波动。

“我们不是魏家的人。”青玄说，“我们买。这些，是定金。”

死寂的院落里，只有灵石的光晕在静静流淌。

古通僵住了，他转头的动作比刚才快了许多，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石桌上的灵石，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的一声。

他见过太多来强抢的人，却从未见过一个愿意出价买的，而且一出手，就是他这种底层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上品灵石。

他眼中的死灰，终于被这十几块石头照出了一点微，那不是贪婪，而是一种长久麻木后的剧烈震动。

“你们……要那丹方何用？”他嘶哑地问，“那丹方早已残缺，根本炼不出丹药。”

“这你无需多问。”青玄的语气没有变化，“你只需要说，卖，还是不卖。”

古通沉默了，他看着灵石，又看了看青玄和苏雪。这两个人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光是这份气度，就绝非凡俗。

良久，他长叹一声，像是抽走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他蹒跚地站起身，走进那间随时都可能塌掉的破屋，片刻后，他拿着一张不知是什么兽皮制成的卷轴走了出来。

卷轴呈暗黄色，边缘破损得厉害，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他将卷轴“啪”地一声拍在石桌上，推到灵石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