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待客（2/2）

辛曲闻言一顿，没料到琴错会反问，她眉头一皱，在纠结要不要让她弟丢这个脸：“唔……”

“姐姐我那年九岁，正对胭脂水粉与梳妆打扮感兴趣，随父母出门历练都要偷偷去铺子买上一些捎回家…一次年节前，我弟那小子不知怎么翻出我珍藏的胭脂、眉黛…又学着那书上的教程捣鼓他的头发。”

“待我发现时，我那些胭脂水粉是被糟蹋得再用不得，而我的弟弟，也变成了年画娃娃般的‘妹妹’”

辛曲记得自己那回发了好大一通火，母亲笑得直不起腰来，辛阙则强词夺理，觉得母亲与姐姐能用，他为何用不得。

后面比武，她揍了辛阙几顿，这件事才翻篇。

母亲将她喊过去，说弟弟这方面需要她留心，才有了日后辛曲对辛阙各方面的叮嘱。

辛曲说完，琴错才恍然室内安静下来，她听得太投入。

铜镜里，她的发髻已然规整，辛曲将梳篦放回，拉她起来，握她的手：

“所以，若雨中发生过什么龃龉，以我弟那性子，雁过无痕罢了，琴错不必放在心上。”

磬磬一直乖巧坐在床沿，将所有对话悉数听清。

辛曲不知其中曲折，只能模糊地安慰，磬磬心中却跟明镜儿般，她轻巧下床开门，趁辛曲琴错不注意，往正堂走去。

回廊两侧斜雨打湿的痕迹，只正中间干燥，供人行走。

院子不算大，到正堂仅有一处拐角。

身高的问题，磬磬视野受限，她拐过去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堂右手位置的第一席客座。

男人一手撑在桌上，闭目沉思。

磬磬这段时间看惯美色，罗、辛、顾，她的三位姐姐美得各有千秋，就连辛阙，除衣品外，也是极为出挑的一张脸，对比下来，这位在雨中替她撑过伞的大侠，甚至称得上有碍观瞻。

可他通身的气度，与平凡的样貌太过矛盾。

她踏入正堂，瞥他一眼，这时真理恰好睁开眼眸，与磬磬的目光对上。

他眼中尚存沉思未解的愠色，待认出眼前来者，消散无影。

磬磬眼中泛起一丝难觅的讶异，只觉莫名，男人的眸中情绪，又变成街边为她挡雨时看向她的那种。

真理的目光总是给磬磬一种错觉，好像他认识她，可她却对他毫无印象。

她再想去探究时，真理已经回避视线。

正堂中间摆着那些书箱，辛阙正小心地分开湿透的书页，将纸张展开，平铺在桌面。

磬磬来之前，是真理提醒他要及时补救淋湿的书册。

整理途中，不知为何，辛阙连连打起喷嚏，他停止手中动作，摸摸额头，捏捏鼻子，确认自个很是康健，未有半点风寒入侵的征兆。

真理见他喷嚏连连，心内唏嘘，却不作声：少年人，怕是有人在嘀咕你呢。

雨停，有人来上热茶，空气隐隐暗香浮动。

茶香与花香。

正堂的三人同时望去，是罗惜韵面含笑意款步而来，辛曲虚虚搀她，她们身后跟着顾琴错。

琴错今日遭遇一波三折，没了精力，辛曲则怠于这些世俗礼节，于是这待客的责任，便落在罗惜韵身上。

罗惜韵听辛曲两人讲了事情经过，三人合计改日亲自上门道谢，却听下人来报，辛阙与另一位仍在正堂晾书。

府里人少，这段时间皆候在罗惜韵处照料，是以等罗惜韵得知发生过什么，热茶才迟迟端上桌。

罗惜韵走近正堂时，柔美的脸上是歉意与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