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绝地逢生秘道显,忠奸难辨迷雾深(1/2)
庙外护卫的示警声像淬了冰的惊雷,在暮春的山风中炸开时,山神庙内刚添的炭火还泛着暖红。林薇正用指尖捻起一块烤得微焦的麦饼,递到苏文远手边——这是他们逃亡三日来,第一次能安稳坐下来吃口热食。可那声“有动静!”刚落,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腰间的佩刀“噌”地出鞘,寒光瞬间刺破了殿内的暖意。
杂乱的脚步声从山径那头涌来,不是山匪惯有的拖沓,而是带着军纪的急促,踩在枯叶上“沙沙”作响,像无数条毒蛇在逼近。苏文远猛地按住林薇的肩,将她护到供桌后,自己则贴着残破的窗棂向外望。暮色里,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呈扇形展开,玄色劲装外罩着不起眼的粗布短打,腰间却别着制式统一的弯刀,靴底的铁钉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至少三十人。”苏文远缩回身子,脸色比供桌上的残烛还要苍白,“不是本地驻军——你看他们袖口露出的银线纹,是京营特有的标识。”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怀中的油布包。油布下,血书的褶皱硌得掌心发疼,那枚温润的白玉蝉仿佛也感知到了危机,沁出一丝凉意。高庆竟能调动京营私兵,追查到这江南深山?他在朝中的势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里面的人听着!”庙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交出沈氏余孽与证物,可留全尸!顽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庙门就被撞得“砰砰”作响,腐朽的木梁上簌簌掉着木屑。陈锋握紧手中长枪,护在苏文远身前:“公子,他们人多,硬拼不行!”殿内的护卫们也都面露绝望,这小小的山神庙,根本无处可躲。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角落、沉默摆弄柴禾的樵夫张猛,突然站了起来。他之前始终低着头,粗布衣衫上沾着泥点,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像个只会埋头干活的山野村夫。可此刻,他身上的怯懦骤然褪去,眼神变得锐利如鹰,快步走到大殿西侧那尊倾倒的石香炉旁——那香炉半埋在尘土里,雕着模糊的莲花纹,之前谁也没在意。
张猛俯身,双手扣住香炉两侧的耳坠,手臂上的青筋骤然鼓起。只听“轰隆”一声闷响,沉重的石炉竟被他生生推开,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仅容一人通过,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常有人打理。
“密道?”苏文远眼中闪过惊疑,“你怎么会知道……”
“别问了!”张猛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快进去!我断后!”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那绝不是樵夫用来砍柴的工具,刀身上还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军中制式。
庙门的撞击声越来越急,已经有木片开始飞溅。苏文远不再犹豫,拍了拍陈锋的肩:“你带重伤的兄弟先下,注意安全!”陈锋立刻背起腿上中箭的护卫,弯腰钻进洞口,黑暗中传来他压低的叮嘱:“小心石阶,滑!”
林薇被苏文远护在身后,正要迈入洞口,却瞥见张猛的手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油布包上,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很快移开,转而催促:“快!他们要进来了!”
最后一名护卫钻进洞口后,张猛迅速滑了进来,伸手在洞壁上摸索片刻,触动了某个机关。“轰隆”一声,洞口上方的石板轰然落下,将入口严丝合缝地封住。几乎就在同时,庙门被彻底撞开,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涌入大殿,却只扑了个空。
密道内一片漆黑,潮湿的空气裹着土腥味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张猛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嗤”地吹亮,微弱的火光摇曳着,照亮了前方陡峭的石阶。石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侧的岩壁上还残留着凿痕,显然是人工开凿的。
“跟着我,别掉队。”张猛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健,丝毫不受黑暗影响,仿佛闭着眼都能走。林薇跟在苏文远身后,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衣袖,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喘息声,还有石阶上“哒哒”的脚步声。
不知走了多久,腿已经酸得发颤,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张猛加快脚步,转过一个拐角后,水声骤然变大——出口竟藏在一处瀑布后面的岩缝里!瀑布从十几丈高的山崖上倾泻而下,水花四溅,轰鸣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岩缝仅容两人并行,外面就是茂密的树林,郁郁葱葱的枝叶正好遮住了出口。
钻出游缝的那一刻,清新的山林空气涌入肺腑,林薇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抬头看向身后的瀑布——水流如白练,将岩缝遮得严严实实,追兵就算找到山神庙,也绝不会想到出口藏在这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文远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张猛郑重地拱手行礼:“张大哥,此番救命之恩,苏某没齿难忘。只是……”他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探究,“你为何会知道这密道?又为何要帮我们?”
张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之前的锐利又收敛了几分,重新露出憨厚的笑:“俺就是这山里的人,祖辈都在这儿砍柴为生。这密道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是前朝兵荒马乱时,用来躲土匪和乱兵的。俺看你们不像坏人,被官兵追杀,肯定是有冤屈,就顺手帮一把。”
他说得坦荡,可苏文远却没完全放下心。方才张猛推开石炉时的力气,握刀时的姿态,还有对密道的熟悉程度,都绝不是一个普通樵夫能做到的。林薇也皱着眉,总觉得张猛看她的眼神里,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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