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次的人性（1/2）

神庙的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时，赐正低头擦拭着指尖的血迹。方才那些“不听话”的信徒还在殿外哀嚎，温热的血溅在他月白锦袍上，像开了朵妖异的花。

他听见脚步声，以为是负责清理的小妖，头也没抬，只淡淡道：“把外面处理干净，别污了殿内的地。”

可身后没有传来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赐终于察觉不对，猛地转身，便撞进了枝那双盛满恐惧与失望的眼睛里。她站在殿门处，身上还穿着他昨日刚送的淡粉长裙，裙摆上沾了些殿外的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恰好撞见了他处理信徒的场景。

“你……”枝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看着赐指尖未干的血，又看了看他袍角的污渍，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在吃……吃人？”

赐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指尖的血迹蹭在锦袍上，留下更深的印记。他从未想过会被枝撞见这一幕。

这个他当作“宠物”养着的女子，这个会为了一朵莲花开心半天的女子，这个让他偶尔觉得“人间还有点意思”的女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赐的声音有些慌乱，这是他成为“神子”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情绪。他快步走到枝面前，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那些人是自愿的，他们是为了供奉我，为了压制我身上的诅咒……”

“自愿？”枝猛地后退一步，眼中的失望更甚，“我昨天还看见王阿婆来求你保佑她的孙子，她那么虔诚，你怎么能……”她的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你说过，你会保护这里的人，你说你是神子，是来庇佑大家的……”

“我是神子！”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戳穿的恼羞成怒，可是他现在已经无法分辨出自己的情绪了，他努力将那些情绪压制下去，解释道“可神子也需要力量，这诅咒每到月圆之夜就会让我痛不欲生，我不吃他们，我就会死。”他想让枝理解，想让她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冰冷的辩解。

枝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不是神子，你是魔鬼。”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赐的心上。他看着枝决绝的眼神，突然慌了。

他不想失去这个唯一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的人。他伸手想去抓枝的手腕，却被她猛地躲开。

“别碰我！”枝的声音带着抗拒，她转身就想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