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沈清的囚徒日记(一)(1/2)

在黑衣人按住她双肩时,沈清并未挣扎,只是语调冷静得出奇地开口:“我劝你们别动我!”

但是沈清自己知道,在她吐出这句话时,胃已经开始拧着疼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脑子在飞速转,肾上腺素飙高,心跳如擂鼓,而胃像在用力拧一团抹布。

“冷静,冷静,冷静。”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仿佛是在学术报告会上台演讲之前内心默默给自己鼓劲,“你现在是北山特派命卜者,你手握他们的证据,你有胜算,他们不敢杀你——”

但理智归理智,恐惧归恐惧。

说实话,她怕得要命!

她穿越来之前只是一个读博的学生,哪怕穿越来之后也只是在庵里天天吃斋诵经的小屁孩,这辈子最危险的操作不过是在写代码的时候debug卡死机,哪经历过这玩意?!

眼前这群黑衣人,个个是真刀实枪,闻珞身负重伤鲜血淋漓的样子犹在眼前,你分析得再好、演技再稳,人家一刀抹脖子你也白扯。

沈清想哭,甚至有一瞬间想说“大哥们别搞了,我其实是实习生……”,但她知道不能。

她飞快在脑海中演练:“沈清!清醒一点!不要犯怵!先占据道德高地,再晃他们一晃,不能露怯,不能露馅!”

「自信!笃定!稳准狠!」

她在心里给自己画着重点词。

沈清咬牙走下去,哪怕胃里一阵一阵翻腾,哪怕腿快不是自己的了。

因为她知道:今晚这一仗,要不是赢得机会,就是直接game over!

沈清被带入仓后一间破屋,屋内已有人等候,她被按着跪下,膝盖撞在冰冷地面时险些没绷住叫出声……

“好他娘的疼!我后悔了……”沈清感觉自己的气势已经被‘疼’没了一大半。

“说吧,你是谁,哪门哪派,怎么会闯到这儿来?”桌后人冷声开口。

沈清强忍着疼稳住情绪,想着这时候一定要目光如炬、讳莫如深,于是稳稳的盯着那人,反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那人微顿,语气仍冷:“问你话呢!”

沈清敏锐的捕捉到那一瞬空气的凝结,低头轻笑了一声:“我是北山卦门座下弟子,是此次奉命调查神渊一线异常象动的主卦师,受命于京畿星台!”

“你自己想一想,若我真是个普通人,这种事轮得到我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插得上手?若我真是个无名散修,敢夜闯渊域仓口?”

桌后那人眼中终于浮出一丝迟疑,显然她所言击中了他们心中未曾明说的顾虑。

沈清趁势不紧不慢继续道:“你不知道我带了什么,也未必知道谁会来找我!不如把我交给你们的‘上头’,否则出了事……你担不起!”

屋内沉默了几息,桌后那人终是低声说:“押她去后间,锁着。”

沈清嘴角一勾,这题果然算对了!

自己这个“十五岁”的壳子有天然优势:看着人畜无害,谁也不会真把她当回事,却又不敢贸然碰她。

毕竟谁能说得准是哪家的女儿、外放亲眷、世家养在深闺的旁支小姐,不小心得了秘事卷进来的?

沈清被带往后间时,仍是双手缚着,只是押她的人比先前客气了些。

后间是仓屋后侧隔出的一个小隔间,四面无窗,沈清被扔进去时差点一个踉跄栽倒。

她觉得胃仍在隐隐绞痛,于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一会儿。

但是脑子不肯罢休,眼皮下闪过的却全是今天晚上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还是应该一直保持警惕细心记下每一个瞬间。

沈清知道自己不能指望任何外力救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他们不敢轻易处置的‘问题人物’,拖延时间,寻找突破口。

“先撑到明天早晨。”她低声说。

【第一日】

正月十七。

我被叫醒时,不是唤醒,而是“拖醒”。

我被蒙上眼,只露口鼻。

脚下先是干土,像仓房后;不多时踩到碎石,马蹄声近了,车轮碾过雪,一声声像是从我胸口碾过去。

我被粗暴塞进马车,手腕被布条“随便”缠了两圈。

车厢颠得厉害,风从帘缝灌进来,雪化的味道、生畜的热气、铁的腥味混在一起。车里坐着押送我的人,那身上的山林味冲得我犯恶心。

但他们纪律严明,呼吸沉稳,像军人。

我开始在脑里记路:

?离开仓后往西,碎石路;

?一刻钟后,道窄,地势升;

?有鹧鸪叫,潮林区;

?指尖摸到车板的盐晶——焦咸味,是火盐残屑。

这一条路,只有一个方向——火盐港。

方向对了,线索对了,命……暂时还在。

他们不打我,不问我,也不给我水,但我不敢放松!

他们以为我是十五岁的娇小姐,是跑出来玩探险的。

可我是沈清,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一定会活下去!

【第二日】

正月十八。

押送人的步伐与咳声我都记了。果不其然,今日换了人,也换了马。

他们怕被我听出路线,于是把我耳朵也遮了,只留一道缝给我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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