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思念是一种病(1/2)

北山晨风如割面之寒。

沈清挽着小玉的手,拾阶而上。

自顾沉离开后,清德庵与北山道观便又归于寂寥,仿佛从未多出过谁。

最开心的,大概要数小玉。

自打小姐入了北山之后,便与那位顾沉公子几乎天天一起讲课、摆摊、研卦,倒是冷落了自己,小玉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少有些吃味。

“小玉,我今日去探探师父的口风,看看我们能不能讨个出差的活儿!然后我就带你去吃炙鸭。”沈清眨了眨。

小玉猛猛的点点头,对自己这么好的主子哪里找?她早已打定主意不管小姐以后去哪,自己都要一辈子跟着她!

辰时初刻,玄袍拂地的观星娘娘乘车缓缓入观,先闭目焚香。

课后众人散尽,沈清却没走:“师父,弟子想求个出路。”

观星娘娘取出两封信,语气郑重:“北关外邦神渊镇,白昼不见星。此事我原想派苏煜衡,但他回京了——你可愿去?”

沈清惊喜的抬起头来:“弟子愿去!”

观星娘娘正色直言:“松州靠近北关,来往商路众多,人员复杂,虽说为异相,更可能是边防之患的征兆。此行并非易事,你要做好准备。”

沈清语气却更为坚定:“若无此命,也就罢了,如今既有一线可能,自当尽力而为。”

观星娘娘欣慰的点点头,取笔蘸墨,亲书两封信。

一封写给松州西关“通津司”的转呈信文,言明北山弟子沈清奉命北行,需得一路文碟放行。

另一封有观星道赤纹印鉴,信封上只写三字“玄明子”。

娘娘将两封信一并递出,道:“此一封交予通津司军吏,见此信自会予你通关文碟,可通北道六镇,不受阻拦。”

“这第二封,则交予神渊镇的‘玄明子’。他是我昔年同门,你若有难,可投之相求。”

沈清双手接过,神情微震:“弟子领命!”

观星娘娘凝望她良久,轻声道:“你自带眼与心,已不需旁人提点。真正的卦师,终有一日要走出山门……”

沈清在道观门口接上小玉的时候,心情甚好。

小玉看她哼着小曲,便问:“小姐怎么这么高兴?”

“师父给我派真正的大活儿了!外邦!!”

小玉又惊又喜:“那我能随小姐一起吗?”

“暂时还不行,这次我先自己去,咱们之前只打听了这大景朝的地界,怎么没想到外邦呢!”沈清高兴的手舞足蹈,滔滔不绝的说,“你说我在现代的时候就留学,居然没想到可以逃出国!这时代又没护照又不联网,咱们要是能逃到外邦,别管王府还是皇帝老儿,都管不着咱们了!”

醉香楼里,沈清一边啃炙鸭一边叮嘱:“我若在外邦找到落脚的地方就写信叫你过来,你就是我在松州的底牌,帮我稳住后方!”

小玉点头,忽然小声说:“可是顾公子还要一个月才回来,您就这么走了……”

沈清放下鸭腿,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但她知道,如果现在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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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雪未至寒气先起。

顾沉此次一个人入京,凌王巡边不能归朝,刚回京城便赶上东宫设宴,款待新年返京的世家子弟,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腾。

顾沉自幼就是太子的伴读,在太子的印象里他总是冷冷清清,不肯多言,甚至有点阴郁的样子。

众人皆知顾沉是凌王府那个“不得宠的庶子”,但是因为王妃一直无子,顾沉又成了凌王府的“独子”。

今日顾沉虽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却自带寡言不显的稳,越发令人难以忽视。

太子一眼望见,心中便是一动。

太子执金爵而起,眼带笑意,遥举杯向顾沉:“这些年你在松州,孤常常念起那段旧日光景。如今你我俱长,各有其任,阿沉若愿回京共襄朝政,孤必执盏迎之。”

顾沉只拱手回道:“殿下念旧,沉铭感于心。”

语气谦和,言辞却滴水不漏——凌王未曾站边,他亦不敢表态。

席间觥筹交错,顾沉应付着千篇一律的寒暄,目光落在远处那盏外邦进贡的水晶灯上——他忽然想起沈清。

那日在醉桃花灯火昏黄的走廊拐角,他和她几乎贴在一起,她抬头看他,那双眼像两颗猫眼石,竟比这水晶灯更加明亮!

他抬眼看向窗外夜空,忽然就有点想回松州了——想松州那条街口,想他那个小摊子和经常蹲在旁边的那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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