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草药到手,毒势暂缓(2/2)
旁边的会议室内,灰袍人的投影正对着一群黑袍人说话。他手里的竹简空无一字,却散发着寒气,冻得桌面都结了层白霜。
“第九重门开了,”灰袍人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让他们往前走。走得越深,越容易相信我们给的‘历史’。”
“万一他们找到真的历史呢?”一个黑袍人问。
灰袍人笑了,笑声里全是冰碴子:“真的?谁还记得什么是真的?三百年前的火早就把证据烧光了,现在的历史,是我们写的。”
会议桌最末端,林羽低着头假装记笔记,指节却捏得发白。他的加密日志里,实验体x-09的预言后面还有半句话,被他偷偷恢复了:“执笔者醒,则封印破,雷焕归。”
雷焕归……林羽的冷汗滴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导师临终前说的“不该被唤醒的历史”,难道就是这个?
他偷偷抬头看了眼灰袍人,那人的投影边缘正在闪烁,像是信号不稳。林羽突然想起个被删除的实验记录——灰袍人的意识体,是用三百年前某个死者的脑髓培育的,而那个死者,据说和雷家有关。
山坳里的白光渐渐散去,李信三人的身体还躺在石头上,像睡着了一样。可他们的意识,已经被拽进了那个白茫茫的空间。
李信的意识体飘在半空,看着下面正在形成的楼阁——那是滕王阁,却又不太一样,飞檐上挂着的不是风铃,是铁链,链子里锁着无数文字,正在慢慢变黑。
“这是……假的。”他咬着牙,掌心血纹突然亮起,“王勃写的不是这个!”
莫离的意识体落在他身边,手里的短剑泛着寒光:“管它真假,拆了再说。”
小满抱着陨铁笔记,站在他们身后。笔记上的蓝光和她掌心里的铁勺银纹缠在一起,像根绳子,一头拴着他们,一头扎进白茫茫的空间深处。
“它在拉我们。”小满轻声说,“拉我们去见那个被封在井底的……”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走来个灰袍人,手里拿着空竹简,脚步轻飘飘的,像在滑行。
“欢迎来到第九重门。”灰袍人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游戏开始了。”
李信握紧拳头,掌心血纹的红光映亮了他的脸。他知道,这一仗,不仅要赢,还得把被篡改的历史,一点点掰回来。
灰袍人的声音像冰粒砸在铁皮上,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他手中的空竹简突然无风自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却没有一个是李信认识的——那些字扭曲着、翻滚着,像是活的虫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伪文’。”莫离的短剑突然发出嗡鸣,剑锋上凝出一层白霜,“是用逆文素伪造的字,专门污染人的记忆。”她往李信身边靠了靠,左臂的黑纹在意识体上依然清晰,只是不再蠕动,“别盯着看,会被它钻进脑子里。”
李信赶紧移开视线,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化。白茫茫的雾气里渐渐浮现出街道、房屋,甚至还有行人——可那些行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手里捧着的书卷翻开后全是空白。
“这是……模仿现实世界?”他皱眉,“可看着像个没完工的泥娃娃。”
“因为缺了‘真文’做骨架。”小满突然开口,她怀里的陨铁笔记自动翻开,页面上的文字开始发光,映得周围的伪文纷纷后退,“就像盖房子没有梁,撑不久的。”
灰袍人轻笑一声,空竹简往地上一戳。周围的房屋突然剧烈摇晃,行人化作黑烟消散,只有远处的滕王阁越来越清晰,飞檐上的铁链绷得笔直,锁着的文字发出凄厉的尖叫。
“那座阁里,藏着你们想知道的一切。”灰袍人指向滕王阁,“比如,小满的父母为什么会死,莫家的剑为什么会认李信为主,还有雷焕……到底是谁。”
小满的身体猛地一颤,抬头看向滕王阁:“我爸爸妈妈……在里面?”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灰袍人侧身让开,“不过提醒你们,里面的每一步,都踩着记忆的碎片。要是踩错了……”他没说下去,但那片白茫茫的脸上,仿佛浮现出了笑意。
李信拉住想往前冲的小满:“别信他。这是陷阱,用我们的执念引我们进去。”他看向莫离,“你爷爷有没有说过,怎么破这种意识陷阱?”
莫离摇头:“只说过文气能克虚妄,可我们现在是意识体,哪来的文气?”她突然眼睛一亮,看向李信的手掌,“你的血纹!刚才在山坳里,它能抵抗白光,说不定在这里也有用!”
李信赶紧集中精神。掌心血纹果然亮了起来,虽然比在现实中暗了些,但那道红光散开来,逼得周围的伪文退了半尺。他试着调动文脉,在意识里默念《滕王阁序》,每念一句,红光就亮一分,连带着莫离的短剑也跟着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
“有用!”莫离惊喜道,“你的文脉能带动我的武脉!”
“那我们一起进去。”李信握紧拳头,红光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光圈,“小满,你跟紧我,用笔记挡着那些伪文。”
三人呈三角阵型往滕王阁走去。越靠近阁楼,周围的伪文就越密集,像黑雾一样涌过来,被红光和剑光斩成碎片。李信念到“落霞与孤鹜齐飞”时,红光突然暴涨,在身前凝成一只金色的大鸟,扑向黑雾,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这招厉害!”莫离的短剑跟着刺出,冰雾顺着剑光蔓延,将撕开的口子冻成冰道,“再念两句!”
李信刚要开口,阁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铁链崩断的声音像炸雷,锁着的伪文化作无数黑箭射下来,直指小满!
“小心!”李信赶紧把小满往身后拉,红光在她身前凝成盾牌。黑箭撞在盾牌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黑烟,可盾牌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莫离纵身跃起,短剑在空中划出个圆圈,冰雾凝成一张大网,将剩下的黑箭全兜在里面。可她左臂的黑纹突然剧烈跳动,意识体一阵模糊,差点从半空摔下来。
“你怎么样?”李信扶住她。
“没事……”莫离咬着牙,“这鬼地方能影响现实中的毒,得快点找到破局的法子。”
小满突然指着阁楼大门:“看那里!”
三人抬头看去,只见滕王阁的大门上,刻着一行字,是用真正的古篆写的——“星枢错位,文心归位”。字的周围泛着蓝光,和野靛草的光一模一样。
“是雷焕的字!”李信认出这字体和手札上的一样,“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灰袍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阁楼上,手里的空竹简对着大门:“知道又怎么样?你们能让星枢归位吗?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吗?”他猛地将竹简往下按,“这扇门,要用你们最珍贵的记忆来开!李信,你舍得用《滕王阁序》的记忆换吗?莫离,你愿意忘了铸剑的法子吗?小满……你敢再看一眼父母的尸体吗?”
小满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抱着笔记蹲在地上:“我不敢……我不要看……”
莫离的脸色也白了,握剑的手开始发抖——铸剑的法子是莫家的根,忘了它,她就不是铸剑人了。
李信看着大门上的字,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人,突然笑了:“你搞错了一件事。”他往前走了两步,掌心血纹的红光直冲云霄,“我们最珍贵的,不是记忆,是守住记忆的念想。”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这两句不是《滕王阁序》里的,是《后汉书》里的句子,可喊出来的瞬间,红光突然变成金色,像有无数支笔在空中书写,将周围的伪文成片成片地碾碎!
莫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精光,跟着喊道:“欧冶子曰:剑者,心之刃也!心若不移,剑亦不折!”她的短剑发出龙吟般的响声,冰雾化作长龙,直冲阁楼!
小满擦干眼泪,举起陨铁笔记:“爸爸妈妈说,字是活的,会记得好人!”笔记上的蓝光和李信的金光、莫离的冰雾缠在一起,像条三色巨龙,撞向滕王阁的大门!
“轰隆——”
大门应声而开,里面涌出的不是黑雾,而是温暖的白光,像阳光穿过云层。灰袍人发出一声惨叫,被白光卷住,手里的空竹简寸寸碎裂,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一截发黑的骨头,上面刻着“玄冥”二字。
“不可能……”灰袍人的声音越来越弱,身影在白光中渐渐消散,“三百年了……怎么可能还有真文……”
白光笼罩下来时,李信感觉意识在回笼。他最后看到的,是滕王阁里走出三个身影——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对着小满笑,然后慢慢化作光点,钻进了她掌心里的铁勺。
“爸爸妈妈……”小满的眼泪掉下来,却带着笑。
李信的意识猛地回到身体里,胸口的陨铁箔片烫得厉害。他睁开眼,看见莫离也在揉眼睛,小满正举着铁勺,银纹亮得像条小蛇,勺柄上多了三个小小的字:“文心在”。
山坳里的雾气散了,阳光透过窄缝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远处传来铁狼倒地的声音,像是控制它们的信号断了。
“结束了?”莫离摸了摸左臂的黑纹,虽然还在,却不再发烫。
李信翻开陨铁笔记,最后一页的字变了:“第十重门,在归墟。”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崖,那里隐约可见归墟的界碑,在阳光下闪着光。
“没结束。”他握紧拳头,掌心血纹的红光比之前更亮,“但我们知道该往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