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手札线索,虚实难辨(2/2)
“走。”他率先踏上阶梯,血纹在掌心灼灼发烫,“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钥匙。”
莫离和青禾紧随其后,小满拽着李信的衣角,铁勺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银光,像盏小小的引路灯。
阶梯尽头的黑暗里,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里映出四人的身影。它张开嘴,露出布满金属獠牙的口腔,喉咙里滚动着模糊的音节,像是在念诵被篡改的《滕王阁序》。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阶梯是青黑色的玄武岩,每级都刻着半行《滕王阁序》,合在一起正好是全篇。李信数到第三十七级时,指尖抚过“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石面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缩回手——血纹竟与刻字产生了共鸣,像有把钝刀在骨头缝里拉锯。
“这里的字是活的。”他低声说,掌心贴紧石面,“能感应文心波动。”
青禾的银箭突然震颤,箭头指向斜下方:“十步外有断层,藏着三只蚀脉虫,正啃噬地脉线。”
莫离反手将短剑掷出,寒光闪过,三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她俯身捡起剑,剑尖挑着半只还在抽搐的甲虫:“壳里掺了文心者的骨粉,难怪能啃动地脉。”
小满突然停在第四十九级台阶,铁勺往石缝里一插,银雾顺着勺柄往上爬:“下面有东西在哭,说‘钥匙错了’。”
“钥匙?”李信皱眉,“我们带的是真古币。”
“不是古币。”小满蹲下身,耳朵贴着台阶,“是‘人’错了。它说……少了个该来的人。”
青禾脸色微变:“雷家祖训提过,归墟真门需要‘三脉三魂’才能完全开启,我们现在只有文心、武脉和守脉人,还差……”
“历史记忆。”李信接话,突然想起藏钥窟里自爆的少年,“那个739实验体,他是雷家后人,本该是第四个钥匙。”
话音刚落,脚下的台阶突然剧烈晃动,第五十级台阶“咔嚓”裂开,露出下面的暗河。河水泛着诡异的红光,里面漂浮着无数残缺的竹简,拼凑出断断续续的画面——有雷家匠人铸币的场景,有血鹰篡改手札的狞笑,还有个模糊的白大褂身影,正将婴儿放进通风管道。
“是林岚阿姨!”小满指着其中一片竹简,“她在说‘等阿信来’!”
李信的心脏像被攥紧了。那婴儿襁褓上的玉佩,和他一直戴的那块一模一样。他突然明白,母亲早就知道他会来归墟,甚至算准了他会找到这条阶梯。
暗河对岸的岩壁上,出现了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挂着块褪色的布帘,上面绣着“铸魂院”三个字。
“是那里。”青禾搭箭瞄准布帘,“能量核心就在里面,波动频率和雷焕手札记载的归墟阵眼完全一致。”
莫离甩出三枚冰锥,在暗河上冻出三座冰桥:“我先探路,你们跟上。李信,看好小满。”
她刚踏上第一座冰桥,布帘突然被狂风掀起,露出里面的景象——溶洞中央立着尊巨大的青铜鼎,鼎口插着七根锁链,链端拴着七个奄奄一息的人,额头都刻着“739”编号,正是和之前那个少年一样的实验体。
血鹰站在鼎旁,手里把玩着半块虎符,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李信,你比我预计的晚了三分钟。”
“少装神弄鬼。”李信护着小满踏上冰桥,血纹在掌心亮得刺眼,“把实验体放了,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放了他们?”血鹰狂笑,锁链突然收紧,实验体们发出痛苦的嘶吼,“这些可是打开伪史之门的最好祭品!你母亲当年就是靠他们的血,才摸到归墟的边,现在该你子承母业了。”
李信的瞳孔骤然收缩:“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血鹰突然拽过一个实验体,将虎符按在他额头,“你自己看!”
实验体的身体瞬间炸开,血雾中浮现出一段画面——年轻的林岚被绑在手术台上,血鹰举着针管狞笑:“只要抽干你的文心精血,739实验就能成功……”
“闭嘴!”李信的红光暴涨,暗河的河水突然沸腾,“我母亲是被你害死的!”
“害死?不,是她求我的。”血鹰掏出另半块虎符,与手中的拼在一起,“她说只要能阻止伪史降临,愿意献祭自己。可惜啊,她算错了一步——归墟需要的不是牺牲,是背叛。”
他突然指向青禾:“就像她,明明知道雷家藏着阻止我的关键,却看着族人被灭门不敢出来,这不就是背叛吗?”
青禾的箭突然偏了半寸,银箭擦着血鹰的耳朵钉在岩壁上:“你胡说!我当时才八岁!”
“八岁也该有血性!”血鹰猛地扯动锁链,又一个实验体爆体而亡,“就像你现在,明明能射穿我的心脏,却怕伤到这些废物,这就是雷家的懦弱!”
莫离突然冰锥齐发,直逼血鹰面门:“别跟他废话,他在故意激怒我们!”
血鹰侧身躲过,机械义眼突然射出激光,击断了莫离身后的冰桥:“小姑娘倒是聪明,可惜晚了。”
暗河的河水突然暴涨,无数蚀脉虫从水底钻出,像片绿色的潮水扑向众人。青禾的银箭如雨点般射出,却怎么也射不完,很快就箭囊空空。
“李信!用文心共鸣!”莫离冻住身前的虫群,霜纹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你能镇住它们!”
李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吟诵《滕王阁序》。这一次,他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字,从“豫章故郡”到“各倾陆海云尔”,声音沉稳得像暗河的河床。
血纹的红光顺着台阶蔓延,所过之处,蚀脉虫纷纷坠河,连暗河的红光都褪去不少。青铜鼎上的锁链开始松动,实验体们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就是现在!”青禾突然拽下头上的发簪,插进岩壁的暗槽,“雷家机关术——破!”
溶洞顶部突然落下无数巨石,砸在虫群中,掀起漫天烟尘。血鹰的机械臂被巨石砸中,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一群蠢货!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突然撕开自己的衣服,胸口露出块与李信相似的血纹,只是颜色漆黑如墨:“我早就移植了林岚的文心精血,你们的共鸣对我没用!”
漆黑的血纹爆发,暗河再次沸腾,这次涌出的不是虫群,而是无数扭曲的黑影,正是被伪史污染的地脉戾气。
“尝尝这个!”血鹰狂笑,“这是你母亲用生命换来的‘礼物’!”
黑影扑向小满,李信想也没想就挡在她身前。红光与黑气碰撞的瞬间,他脑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母亲在实验室写下“归墟钥匙是选择”,雷家匠人将真手札藏进鼎底,青禾八岁时抱着发簪在通风管里发抖……
“我知道了!”李信猛地睁开眼,红光中竟夹杂着金色,“真正的钥匙不是血脉,是记忆!是所有没被篡改的真史记忆!”
他抓住最近的实验体,将血纹的红光注入他体内:“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记得家在哪里吗?”
实验体浑身颤抖,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我……我叫雷明……家在剑邑巷……”
随着他说出名字,青铜鼎上的一根锁链“啪”地断开。李信如法炮制,很快,七根锁链全断,实验体们纷纷站起来,眼中闪烁着文心者特有的光芒。
“不可能!”血鹰的黑纹开始溃散,“伪史怎么可能输给真史?”
“因为真史里有人情。”李信走到他面前,红光直刺他的黑纹,“你模仿得了血纹,却模仿不了记忆里的温度。”
血鹰的身体开始风化,像块被晒干的泥偶:“我不甘心……我明明才是对的……”
他最后看了眼李信,眼神复杂得像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溶洞渐渐安静下来,暗河恢复清澈,竹简上的画面拼成了完整的真史——林岚并没有死,而是进入归墟深处镇压戾气,留下血纹是为了等李信长大后接替她。
“她还活着。”李信摸着胸口的玉佩,泪水滑落,“妈妈还活着。”
青禾扶起实验体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雷家还有后人,守脉的使命可以继续了。”
莫离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透进来的天光:“我们该出去了,沈青师父还在等消息。”
小满突然指着青铜鼎:“里面有东西在发光。”
鼎底静静躺着块完整的虎符,上面刻着“归墟”二字,旁边压着张纸条,是林岚的字迹:“阿信,当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归墟的戾气需要一代代文心者镇压,但别担心,妈妈会在里面陪着你。”
李信拿起虎符,与自己的血纹完美契合。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