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手札线索,虚实难辨(1/2)

李信摘下ar眼镜的残片,指尖在断裂的接口上反复摩挲,后颈的汗毛莫名竖了起来。昨晚无人机集体转向时那道蓝光,还有地下银线的诡异缠绕,像两根细针扎在脑子里,怎么都拔不掉。

晨光漫过装甲车残骸,在锈迹上淌出金红交错的纹路。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拽回石台上的手札——纸页黄得发脆,边角卷得像被水泡过的海带,封面上的雷纹印章被人用指甲抠得模糊不清,显然经过无数人之手。

“再来一次。”他说着,将五枚古币按昨夜推演的方位摆开,最后一枚稳稳压在阵眼处——正是莫离祖母留下的那块“干将”古币,篆文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莫离靠在岩壁上,短剑的剑柄被她摩挲得发亮。她没说话,目光却像系了线的箭,始终钉在李信的手腕上。小满蹲在角落画圈圈,铁勺在她掌心转得飞快,忽然“当”地磕在石头上:“下面有东西在数步子,一、二、三……数到七就停。”

李信掌心贴上发烫的手札封面,血纹微微发热,却连半丝涟漪都没激起。

“不对。”他猛地抽回手,掌心血纹的温度像被泼了冷水,“昨天明明一碰就有反应。”

莫离挑眉:“是不是漏了什么步骤?比如上次让铁勺弯起来时,小满念的那句?”

“是‘天圆地方’。”小满抬头,声音像被按了复读键的玩具,字正腔圆却毫无起伏,“但我刚才在心里念了,它不理我。”

李信翻开《古文观止》,指尖戳着《滕王阁序》里“紫电青霜”那行字,掌心血纹突然跳了一下。再对比手札边缘的刻痕,瞳孔骤缩——同样是这四个字,手札上的笔顺竟是反的,最后一笔像条毒蛇似的蜷向左边,星位偏移了整整三度。

“这行字被动过手脚。”他把书拍到石台上,纸页哗哗作响,“有人怕我们找对路,干脆把路标拧了个方向!”

莫离站直身子,短剑“噌”地出鞘半寸:“你是说,锈迹密码是假的?”

“不全是假的。”李信走向装甲车底盘,撕下一块带着新鲜划痕的锈片,“锈是真的,排列也是真的,但它抄的是本错题集。就像照着假地图走路,走得再直,也到不了目的地。”

他捏碎锈片,粉末里混着几粒亮晶晶的碎屑:“北魏匠人用陨铁锈校准地脉不假,但这锈纹里掺了现代合金,氧化层薄得像层纸,分明是人为做旧嵌进去的。手法跟上次在遗迹里碰到的伪史傀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莫离一脚踹在装甲车残骸上,铁皮发出空洞的回响:“所以对方早就算准我们会从emp残留物下手,提前挖了坑等我们跳?”

“不止算准,是精准拿捏。”李信指着手札上那个模糊的北魏匠人画像,“他们知道我们会用文心共鸣破译,就伪造了段记忆塞进来。你看他捏符纸的手势,无名指比食指长半分,真正的雷氏机关术里,这手势是用来封煞的,根本不能启门!”

“就像……偷学了录像却没搞懂原理。”小满突然插嘴,铁勺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他蹲在那儿念‘钥启中央’时,影子是反的。”

李信点头:“这丫头说得对。昨晚我感应到的画面里,那匠人的影子落在西边,可当时明明是旭日东升,影子该朝东才对。”

莫离的剑峰在石台上划出火星:“也就是说,我们忙活大半夜,其实在解别人故意留下的错答案?”

“更狠的是,他们让我们自己把错答案当真。”李信抓起那枚“干将”古币,币面的温度忽冷忽热,“你祖母的手札里藏着真密码,但被人用伪史记忆盖上了层膜。就像给糖衣裹了层毒药,让我们既舍不得丢,又不敢下嘴。”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小满突然拽住李信的裤脚,铁勺指向手札里夹着的半张残页:“它在哭,说‘紫电青霜’后面少了东西,像被人撕掉了尾巴。”

李信展开残页,边缘果然有整齐的撕痕。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到《古文观止》里《滕王阁序》的结尾,指着最后那句“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少的是这句!对方故意撕掉了收尾的句子,让整个文心共鸣断在半空,就像唱歌唱到高潮突然卡壳!”

莫离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指节泛白:“别动!听!”

三人同时噤声。地下传来模糊的“咔哒”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石头,从四面八方涌来,又突然在石台正下方停住。

小满脸色发白:“它数到七了。”

李信猛地抓起古币拍向地面,血纹骤然爆发出红光。石台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像金属被烧红后浸入冷水。他趁机扯开装甲车残骸的底板,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金属丝——这些细丝缠着锈片,组成个微型阵法,末端连着块巴掌大的芯片,上面印着血鹰的鹰首标记。

“是信号转发器。”他一脚踩碎芯片,“他们在监听我们的文心波动,我们解错一步,他们就往伪史陷阱里多填一块砖。”

莫离的剑突然指向东北方:“有人来了。”

草丛里传来枝叶断裂的脆响,不是野兽的沉重脚步声,倒像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在走。李信把小满护在身后,血纹在掌心蓄势待发。

阴影里钻出个灰袍身影,左肩的布条渗着血,正是之前引开无人机的青禾。她看到石台上的手札,瞳孔骤缩:“你们动了手札?”

“你认识它?”李信反问。

青禾踉跄着扑到石台前,手指抚过手札上的撕痕,声音发颤:“这是雷家的‘镇脉录’,我师父临终前说过,必须三脉共鸣才能完整解读,少一个字都会触发伪史反噬!”

她突然转身盯着李信,左眉的疤痕因急促呼吸而抖动:“你们是不是念了‘紫电青霜’?没接后面的句子?”

“你怎么知道?”莫离的剑往前递了半寸。

青禾从怀里掏出块玉佩,与小满手里的古币放在一起,竟严丝合缝拼成个完整的剑形:“因为我是雷家最后的守脉人!这手札里藏着归墟的真正坐标,被血鹰撕去结尾,就是为了让念错的人成为打开伪史之门的钥匙!”

石台下的“咔哒”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岩石。小满突然尖叫一声,铁勺脱手飞出,在半空弯成个诡异的弧度:“它们上来了!好多带铁壳的虫子!”

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只只巴掌大的金属甲虫爬了出来,背壳上的纹路与手札上的伪刻痕一模一样。它们张开螯钳,喷出淡绿色的烟雾,所过之处,草叶瞬间枯黄。

“是血鹰的‘蚀脉虫’!”青禾拽出背后的长弓,银箭搭弦,“它们以文心之力为食,被喷到会暂时失去共鸣能力!”

李信突然想起昨晚感应到的画面,那个伪北魏匠人身边就爬着这种虫子!他拽起小满往装甲车后面躲,同时喊道:“莫离,用寒气冻住它们的螯钳!青禾,射它们背壳中间的红点!”

莫离的短剑在地面划出冰线,寒气所过之处,蚀脉虫的动作明显迟滞。青禾的银箭精准无比,每箭都射中红点,甲虫瞬间僵直,爆出蓝绿色的火花。

混乱中,李信突然注意到青禾射箭的手势——食指扣弦时微微弯曲,与手札上那个伪匠人错误的手势正好相反。他心中一动,抓起《古文观止》冲青禾喊道:“‘紫电青霜’后面接的到底是什么?”

青禾一箭射穿三只甲虫,大喊着回:“是‘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这两句藏着雷家的血脉密码,必须守脉人念出来才有效!”

李信立刻翻到那一页,深吸一口气,与青禾同时念出声:“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台上的手札突然腾空而起,撕痕处射出金光,在空中补全了被撕掉的文字。那些蚀脉虫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疯狂撞击却无法靠近半步,背壳上的伪刻痕渐渐融化,露出底下细小的电路——竟是血鹰用伪史记忆驱动的微型傀儡!

手札封面的雷纹印章突然亮起,投射出一幅立体星图,比之前古币拼出的完整数倍。星图中央,“归墟”二字闪烁着红光,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三脉聚,阴阳开,错一步,万骨埋。”

青禾看着星图,突然跪倒在地,泪水砸在手札上:“师父,我找到真正的坐标了……”

李信扶起她,发现她左眉的疤痕其实是个微型雷纹:“你早就知道手札被动了手脚?”

“我怀疑过,但不敢确定。”青禾抹掉眼泪,“血鹰十年前灭了雷家满门,就是为了夺取镇脉录。我藏在通风管道里,亲眼看见他撕掉最后两页,说要让文心者成为他的垫脚石。”

石台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这次不再是蚀脉虫,而是更沉重的撞击,仿佛有巨兽要破土而出。莫离的短剑嗡嗡作响,剑身上的霜纹忽明忽暗:“下面有大家伙来了,能量波动比铁卫强十倍。”

李信盯着星图上“归墟”二字,突然想起母亲水晶里的话——“钥匙是选择”。他抓起那枚“干将”古币,血纹的红光与星图共振:“它不是要我们找入口,是要我们选入口。血鹰故意留下伪线索,就是想逼我们选那条通往伪史的路。”

青禾突然指向星图边缘的一个小点:“这里!雷家祖训说,归墟有两个入口,真门藏在‘北斗第七星’的倒影里。”

李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小点果然在北斗星的反方向,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他将古币按在小点上,血纹的红光瞬间被黑雾吞噬,又在下一秒爆发出来,比之前亮了数倍。

石台突然下陷,露出下面的阶梯,潮湿的寒气混杂着浓郁的墨香涌上来,与藏钥窟的气息一模一样。

“是真门!”青禾激动地抓住李信的胳膊,“地脉的气息没有被污染!”

就在这时,阶梯深处传来沉闷的嘶吼,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李信的终端突然弹出警报,屏幕上的波形图与血鹰实验体的完全一致,只是强度大得离谱。

“血鹰的主力在下面。”李信握紧古币,血纹的跳动越来越急促,“他知道我们会找到真门,故意在里面等着。”

莫离的短剑已经出鞘,寒气在周围凝成白雾:“正好,省得我们再找。青禾,你的箭术能覆盖多少米?”

“五十步内,例无虚发。”青禾搭上银箭,弓弦拉成满月。

小满捡起地上的铁勺,勺柄的银光比之前亮了许多:“下面的心跳声好乱,像有好多人挤在一起,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咔哒咔哒的。”

李信最后看了眼星图,“归墟”二字的红光突然变成两道,一道指向阶梯深处,一道往相反的方向延伸,消失在远方的云层里。他突然明白,血鹰不仅想打开伪史之门,还想让他们以为另一个方向才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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