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那烂陀寺的佉卢文劫(1/2)
风如利刃割破夜空,货轮发出垂死的呻吟,金属断裂声刺入耳膜。李信盯着掌心血纹中渗出的血珠,那抹猩红在甲板上炸开,像极了父亲失踪前寄来的那封血书。“子不归,父剑不开”——这八个字,他背了二十年。
李信掌心血纹的逆旋火焰疯狂跳动,像被困在牢笼里的恶兽要冲破枷锁。他死死盯着那纹路边缘裂开的一道细口,血珠正从里面急切地渗出来,滴在甲板上,“啪嗒”一声,炸出一朵触目惊心的红花,伴随着轻微的滋滋声,似是某种古老封印松动的预兆。
“这玩意儿快撑不住了。”李信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和警惕,目光扫过四周翻涌的海浪,远处天际线处,乌云正以惊人的速度聚集。
莫离没接话,只把左耳银环往里拧了半圈,听火器发出轻微嗡鸣。她眉头紧锁,能听见地脉深处传来一阵阵断续的震动,像是有人在地下敲鼓,节奏怪得很,不像是自然波动。“这地脉震动和听火器捕捉到的信号,似乎和我们要找的支线秘密有关,得小心应对。”她低声对李信说道。
小满蹲在船舷边,手指紧紧贴着金属栏杆,指甲缝里的银粉闪烁着诡异的光,像是藏着无数秘密。她忽然抬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神秘:“它说……真正的钥匙不在纸上,在‘破碎的语言里’,而且我感觉这银粉和这破碎的语言有着某种联系,好像能指引我们找到关键线索。”
李信猛地一怔。
——破碎的语言?他脑子里蹦出两个字:佉卢文。
那是一种早就死透了的古文字,西域那边用的,笔画弯得像蚯蚓打架,现在全世界能认全的不超过五个活人。可偏偏,这种字最大的存世碑刻群,就在印度那烂陀寺遗址底下。
“你说雷焕当年把星纹钥一分为二,一块埋丰城,一块扔哪儿?”他问。
“恒河支流。”莫离冷冷接了一句,“你爸梦里告诉你的。”
“不是梦。”李信摇头,“是幻象。但问题是,为什么非得分两块?还非得用不同文字刻?一块汉篆,一块佉卢文……这不是防贼,是防懂行的。”
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多说。行李收拾好,航班订了最近的中转线,七十二小时后,一脚踩上了比哈尔邦干得冒烟的土地。
荒草长得比人高,风吹过哗啦响,像谁在背后念经。断柱东倒西歪,佛塔只剩个壳子,墙皮剥落得跟蛇蜕皮似的。远处一座残破石塔孤零零立着,顶上塌了个洞,阳光斜插进去,照出一片浮尘飞舞。
货轮驶过印度洋时,莫离总觉耳中的听火器微微发烫。她曾听祖母提起,地脉如龙,若武脉残留,地鸣声会像断弦的琴,时断时续。
荒草中,莫离的听火器突然指向一块残碑。碑文是汉篆与佉卢文的混合体,内容却是“雷焕真血书·封印3号已移交血鹰”。李信的血纹突然灼痛,他想起货轮上血鹰的话——“你们拿走的,不过是复印件”。
“就这?”李信踢开脚边一块碎砖,“连个看门的都没有,藏个钥匙也太随便了吧?”
“越破的地方越安全。”莫离扫了一眼四周,“没人来,才没人动。”
小满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蹲下身扒拉碎石。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块冰凉的金属,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表面密布扭曲如藤蔓的刻痕。
“找到了。”她轻声说。
李信刚要过去,右手猛地一抽!血纹烫得像烙铁贴肉,眼前画面炸开:西晋深夜,雷焕跪在祭坛中央,手中青铜板咔嚓裂成两半。一半沉入稻田泥浆,另一半被裹进布巾,顺着恒河支流漂向远方。空中响起低语:“双钥合鸣,方启天门。”
“别碰!”他吼出声。
可晚了。
小满指尖已经按了上去。
轰——!!
整座佛塔突然剧烈震颤,砖石如雨点般坠落。第一重危机降临——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毒烟从地底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苦杏仁味。
莫离脸色骤变:“是氰化物!闭气!”三人背靠背站成三角,李信掌心血纹迸发强光,将毒烟逼退数米,但血纹裂口随之加深,边缘开始发黑。
紧接着,第二重危机爆发——血鹰的机械臂射出激光束,直取莫离脖颈!
李信反应极快,整个人扑过去挡在前面。就在激光即将命中瞬间,他猛然记起父亲笔记中的“文心护体”——需将血纹与记忆中的星图重叠。他闭眼,掌心血纹如活物般游走,竟在空气中勾勒出西晋的二十八宿图。当激光射来时,星图突然旋转,将激光折射向血鹰的机械眼。
“文心护体?”血鹰冷笑,机械眼红光暴涨。
“不。”李信喘着气,右掌鲜血淋漓,“是老子不信邪。”
第三重危机随即触发——地底升起一座青铜机关轮廓,核心铭文赫然是《滕王阁序》倒序书写:“色一长共水秋”。每解一字,便有一根地刺破土突袭,险些贯穿小满脚踝。
李信咬牙:“逆文解阵……得倒背全文才能破局!”
莫离咬牙站稳,左手摸向腰间冰锥。她没动手,反而察觉到脚下地脉传来的异样震动——不是文脉,是武脉残留。有人曾在这里铸过剑,而且不止一次。
小满盯着两块陨铁板,眼中星光骤亮。
她的指尖在颤抖——表层动机是摧毁钥匙以阻止血鹰,深层动机却是她脑中闪回的实验室画面: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医生将芯片植入后颈,说“第七次抄写者,必须由你完成”。她猛地闭眼,将两块板狠狠相撞:“如果历史是谎言,那我就亲手烧了它!”
就在她要将两板相撞的刹那,记忆如闪电划过——在货轮幻象中见过的西晋星图,与当前陨铁板上的纹路完美重合。她猛然调整角度,让两块板以特定方位相撞,金属碰撞声中,地面应声开裂。
轰——!!
大地剧烈开裂,一道青铜阶梯自地底升起,通向幽深洞穴。洞口浮现出干将莫邪并肩铸剑的浮雕,下方刻着八个古篆:真史归处,万钥同鸣。
李信率先迈步踏上青铜阶,每走一级,脚下都会泛起微弱金光,像是踩醒了沉睡的符咒。他眼神坚定,脑海中闪过父亲旧照上冷静的眼神:“父亲,我一直不相信你疯了。”
脚步突然一顿,他想起敦煌那次队友为他牺牲后,自己昏迷前看到的幻象——父亲站在剑邑中央,向他伸手。如今他不仅要证明父亲清白,更要完成父亲未竟的使命,守护被篡改的历史真相。“这才是真正的守夜人。”他低声自语,步伐更加坚定。
阶梯两侧墙壁渐渐显出壁画——古人持简诵读,火焰中浮现金字,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大笑。
其中一幅画着雷焕与西域铸剑师并肩设计封印,汉篆与佉卢文在虚空中交织。
“这地方……记录的是历史被篡改的过程?”他喃喃。
“不止。”莫离指着一处细节,“你看那些人的嘴。他们在念同一句话,但写的字不一样。”
李信凑近一看,果然。同一段《滕王阁序》,有人写“雄州雾列”,有人写“雄州露列”;“俊采星驰”也有版本作“俊彩星驰”。错一个字,整幅壁画的颜色就变一分。
“这就是‘伪史污染’?”他心头一紧,“每抄一遍,真相就少一点?”
“所以你说那份竹简被抄了七遍……”莫离看向小满,“是不是意味着,真正原始的文本,已经被稀释到快没了?”
小满点点头,又摇摇头:“它还在。只是藏起来了。在第一个抄写者的心里。”
三人沉默。
阶梯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无锁,只有两个凹槽,形状恰好匹配那两块陨铁板。
李信正要掏板,莫离突然伸手拦住:“等等。”
她蹲下身,手指划过地面。灰尘下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呈螺旋状延伸进门缝。“这里有陷阱。不是物理的,是‘识障’。”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要是带着怀疑进去,门会把你关在外面。”她抬头看他,“你信这份历史吗?”
李信一愣。
他想起敦煌那次,队友为他牺牲,醒来第一句话是“我爸没死”。所有人都当他疯了,只有莫离信了,陪他一路走到今天。
“我信。”他说,“哪怕全世界都说它是假的,我也信。”
莫离看着他,忽然笑了下。那一笑很淡,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莫离看着李信坚定的背影,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却稳得惊人。她心中暗想:“我一直陪着你,不仅是因为相信你父亲没死,更是因为我认同你对真相的追求,我也要和你一起守护这份历史。”从最初的单纯相信到现在的认同并一起守护,展现出她内心的成长和弧光的深化。
她收回手:“那你开门吧。”
李信将两块陨铁板嵌入门槽。咔哒一声,门缓缓开启。
里面没有灯,却亮如白昼。空间极大,四壁镶嵌着无数金属板,每一块都刻着不同文字——汉隶、梵文、佉卢、粟特、回鹘……中央摆着一张青铜长桌,桌上堆满账册,纸张泛黄,墨迹清晰。
“这是……”李信走近一看,瞳孔骤缩。
账本上写着“京都正仓院三期修缮拨款”,金额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单位是日元,但签名栏赫然盖着“玄冥堂财务专用章”。旁边附有全息影像:教师在课堂上篡改教案,学生默写时自动写错“雄州雾列”为“雄州露列”。
“他们用文物保护的钱,养杀手?”莫离声音冷了下来。
小满走到角落,碰了碰一面墙。瞬间,墙上浮现出一段影像:一群孩子坐在教室里,面前摆着青铜片,脑门贴着电极。镜头拉近,其中一个孩子的脸,竟是她自己。
她猛地缩手,影像消失。
“他们在复制记忆。”她低声说,“用孩子的脑子,储存被删的历史。”
李信翻到另一本账册,手指一顿。
上面写着:“雷烬项目年度结算报告”。
雷烬?
他父亲的名字。
再往下看,附录里夹着一张照片:一间铁屋,墙上挂满剑谱,柜子里躺着一个穿旧军装的男人,手里攥着半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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