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学术基金的黑金链(1/2)
李信掌心血纹的裂口还在渗血,滴在青铜桌上,顺着账本边缘滑落,像一串断掉的密码。他盯着屏幕上那枚“玄冥堂财务专用章”,手指僵在半空。
“这章子盖得还挺正。”他干笑一声,“连歪都不带歪的。”
莫离没理他,指尖夹着从耳上取下的银环,轻轻插进账册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孔。金属与金属咬合的瞬间,整本账册微微震颤,页面自动翻动,停在一页标注为“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基金年度拨款明细”的记录上。
小满蹲在桌边,眼睛死死盯着那一行行数字。她的指甲缝里银粉缓缓流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这笔钱……去年三月,打给了京都大学考古所。”她低声说,“可我查过公开资料,那个项目根本没立项。”
李信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拨款用途写着:“用于唐制剑器复原研究及地脉监测设备采购”。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末尾还附了张发票扫描件——供货方是家注册在冲绳的空壳公司。
“好家伙,拿国家经费买杀人兵器?”他冷笑,“这哪是文物保护,这是给黑市当出纳。”
莫离突然抬手,翻到另一页。她的动作顿住了。
项目名称:《江南古剑谱数字化保护工程》。
负责人签名栏,赫然是她的名字。
“这是我去年参与的那个课题。”她声音冷了下来,“当时说是文化部重点扶持项目,资金由国际基金会配套支持……没人告诉我,钱最后进了这儿。”
李信转头看她。她脸色没变,但指节捏得发白,银环在接口里微微发烫。
“你被冒名了。”他说。
“不。”她摇头,“审批流程里有我的指纹和声纹验证记录。说明……系统早就被人打通了。”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小满忽然站起来,走向角落那面曾浮现“第七次抄写者名单”的铜墙。她把手贴上去,银粉顺着掌心流入墙面缝隙。这一次,没有文字浮现,反而整面墙发出低频嗡鸣,像是某种机关被唤醒。
李信突然皱眉,脑海中闪过父亲雷砚的笔记片段:“玄冥堂,伪史病毒的供血者。”
“他们用学术基金做掩护。”她喃喃,“每一笔拨款,都是篡改历史的启动资金。论文造假、数据伪造、文物调包……全靠这些钱养出来的‘专家’在操作。”
话音刚落,墙面咔的一声横向滑开,露出一条狭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间封闭实验室,数十个透明舱体整齐排列,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一个闭目少女,面容清瘦,脑后连接着青铜色的细线。
小满脚步一晃。
那些脸,和她太像了。
“她们……都是实验体。”她声音发紧,“和我一样的‘记忆载体’。”
广播突然响起,血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欢迎参观备份库。你们看到的,是前六次失败的尝试。只有小满成功觉醒,是因为她接触了陨铁植物,干扰了原始程序——也算天意。”
李信一把将小满拉到身后,“所以你就拿孩子练手?”
“练手?”血鹰轻笑,“我们是在重建文明。每一代“抄写者”都在加固谎言,而我们要做的,是让新版本彻底取代旧史。可惜啊,成功率太低。七成死于精神崩溃,两成沦为痴呆,只有她活了下来。”
莫离盯着那些舱体,忽然抬手,腰间的冰锥无声出鞘。
她的视线扫过舱体上的编号,突然定格在“hy-07”上——这是奶奶失踪前最后研究的项目编号。
“你说她们是失败品?”她冷冷开口,“那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残次货。”
话音未落,冰锥脱手而出,却不是射向广播源,而是精准斩断了所有舱体的能源管线。火花四溅中,灯光骤灭,又在一瞬后切换为应急红光。
就在黑暗交替的刹那,所有少女同时睁眼。
瞳孔泛着幽蓝微光,像深海里的萤火。
小满站在原地,指甲缝里的银粉剧烈闪烁,仿佛要逃离她的身体。她看着那一双双眼睛,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一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五岁的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白大褂们将银色液体注入血管,耳边回荡着血鹰的声音:“记住,你是第七次机会。”
“我不是特别。”她低声说,“我只是运气好。”
李信伸手按住她肩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莫离走回来,从怀中掏出一块老旧玉佩,在应急灯下泛着温润光泽。她盯着背面那半句诗——“豫章故郡,洪都新甫”。
童年回忆浮现:雨夜,奶奶在煤油灯下教她识字,手指轻轻划过“甫”字:“新甫,新的开始,这是祖先传下来的写法。”
“我奶奶教我的版本,从来都不是课本上的‘府’。”她说,“她不识字,但族谱上的篆文,是祖上传下来的。”
李信想起什么,迅速翻开背包,抽出那本烧焦边角的《古文观止》。他翻到《滕王阁序》那页,指着“洪都新府”四个字。
“如果全国九成人都念错了,那这个错字就成了‘正确答案’。”他声音低沉,“每一次考试、每一本教材、每一场讲座,都在重复这个错误。久而久之,真史就被吃掉了。”
小满蹲下身,指尖蘸着地面残留的金色液体,在地板上写下“新甫”二字。
液体微微波动,随即拼出一行小字:“真忆启钥,非声非字。”
三人同时明白过来。
唤醒原始文本的,不是背诵,不是仪式,而是“未曾污染的记忆”本身。
李信低头看着掌心血纹,裂口深处紫金光芒若隐若现。他知道,这能力不是白来的。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印记。
父亲雷砚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孩子,历史的呼吸,要靠你们年轻人来守护。”
“咱们现在有两个敌人。”他缓缓站直,“一个是血鹰,一个是这百年来所有人念错的课本。”
莫离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将一枚温热的电池塞进他手里——是她刚从听火器上拆下来的。
“省着点用。”她说,“下次别指望我再救你。”
可嘴角,分明翘了那么一下。
小满走到铜墙前,再次把手贴上去。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唤醒文字,而是闭上眼,回忆起第一次听见《滕王阁序》时的感觉——不是在学校,不是在电视里,是在某个雨夜,李信一边煮泡面一边念给她听,锅盖叮当作响,水汽模糊了眼镜片。
那时他念的是“洪都新府”。
但她心里知道,那是错的。
因为就在那一刻,她脑中浮现出一段不属于她的画面:一位白发老妇坐在灯下,用炭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着“甫”字,嘴里轻轻哼着:“新甫,新甫,新的开始。”
铜墙轻微震动了一下。
没有文字浮现,但墙角一道暗格悄然弹开,滑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佉卢文,中间嵌着一小块陨铁。
全息投影突然浮现:雷烬计划研究日志显示“银粉为量子记忆存储介质,需配合陨铁激活”。
“这是……星纹钥的另一半?”李信接过青铜片,掌心血纹微微发热。
莫离皱眉,“不对。这不是钥匙本身,是它的‘影子’——用来混淆视听的仿制品。”
小满突然抬头,“但它能引路。只要靠近真正的钥匙,它就会共振。”
李信把青铜片收进背包,顺手拿出一张a4纸,上面是他手绘的雷焕血书竹简拓片。他盯着那幅浮现地图的背面,眼神渐冷。
“正仓院地下库。”他说,“他们以为我们拿到的是复印件,其实我们早就不信纸了。”
莫离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走?”
“造假。”他咧嘴一笑,“咱们也做个假竹简,让他们自己跳坑。”
小满眨了眨眼,“你要骗骗子?”
“对。”李信把笔递给她,“还得你来写。就用你奶奶教你的那个版本——‘洪都新甫’。”
小满接过笔,指尖银粉缓缓流入墨水瓶。她低头开始书写,每一个字都写得极慢,像是在唤醒沉睡的记忆。
她的指甲缝里渗出银粉,在空气中勾勒出实验室监控画面——自己被植入记忆芯片的场景。
莫离靠在墙边,看着两人忙碌,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发现我也记错了呢?”
李信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那你就是最后一个想起来的人。”他说,“比谁都重要。”
小满写完最后一笔,纸面微微发烫。她把它平铺在地上,三人的影子投在上面,恰好覆盖整张纸。
铜井方向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锁链重新扣紧。
幽蓝灯火依旧燃烧,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小满忽然抬头,望向实验室深处。
那里,一双眼睛在红光中缓缓闭上。
正仓院外,暴雨如注。
山道泥泞,树影摇曳,像无数鬼手在风中抓挠。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浑浊浪花。车内,血鹰端坐后排,手中摩挲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早已断裂,却仍在他掌心发出细微震颤。
“他们拿到了‘影子’。”副驾驶的男人低声道,镜片后的双眼泛着冷光,“但真正的星纹钥,仍在第七号舱底。”
血鹰笑了,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温柔的弧度:“让她多写几个‘甫’字也好。毕竟,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纸上。”
回忆闪现:童年的他被绑在椅子上,被迫抄写篡改后的《滕王阁序》,耳边回荡着教官的嘶吼:“写错一个字,就打断一根手指!”
他抬头望向前方巍峨古寺,檐角飞兽在电光中狰狞毕露。
“等他们踏入正仓院那一刻,就是新史诞生之时。”
小满的笔尖终于离开纸面。
那张仿制的竹简拓片静静躺在地上,墨迹未干,却已隐隐透出一股古老气息。李信蹲下身,指尖轻触“新甫”二字,掌心血纹竟微微抽搐,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这字……有灵性。”他喃喃。
莫离凝视着小满的侧脸,忽然道:“你写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小满点头,声音很轻:“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不是声音,是感觉……就像小时候奶奶给我讲故事,虽然听不清,但心里都懂。”
李信咧嘴一笑:“那你就是活体u盘,还是加密版的。”
莫离瞪他一眼,却没忍住嘴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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