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荣塘塌方现古墓,剑形墓道引惊澜(1/2)

2021年6月25日上午,丰城市荣塘镇北郊稻田方向炸开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惊得数十只白鹭冲天而起,稻穗如波浪般翻滚。与此同时,镇东健身广场老樟树枝梢突然剧烈震颤,枯叶打着旋儿纷纷飘落,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扯。

距离健身广场十米外,有株八人环抱的百年大樟树,浓密树荫下遮着口千年老古井。井口被铁网罩着,虽然锈迹斑斑却依旧牢固,车轱辘的绳卷缠在轴上像个横着的大纺锤。“荣塘镇第一眼”的字迹刻在井沿青石上格外醒目,缝隙里还残留着晨雨的痕迹。

花白胡子的市博物馆退休干部,年过八旬的熊金亮大爷,头脑却很清醒。他手里捏着支滕王阁牌香烟,坐在长条石櫈上眼睛盯着北郊工地,正给大家讲当地流传千年的传说。草烟卷上的火星明灭着,白色烟雾裹着故事在人群中散开——

话说西晋永康元年,丰城县令雷焕奉尚书张华之命,到丰城寻找宝剑。他夜观天象,见丰城西南有道紫光直冲斗牛,于是循着那道光线在荣塘镇北(西晋时为丰城县监狱)的狱基,掘出龙泉太阿二把烽火剑,又称为干将莫邪雄雌宝剑。县志里记载着:当时剑光直冲斗牛,牢墙应声崩裂……

九岁小男孩胖胖蹲在最前排,冰棍化成水顺着指缝滴进运动鞋。他瞄了眼远处骑电动车赶来的表叔张三强——那个总给他讲工地“奇闻”的施工队队长。 突然跳起来,鞋底落在广场瓷砖上“啪”地作响:“熊爷爷,宝剑要是飞出来,会不会把咱们的健身广场劈成两半?”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熊大爷却没有笑,只是用手指弹了下烟卷,烟灰溅在裤脚上,差点烧出个小洞。他摸了下衣袋里泛黄的笔记本——封皮上“考古队·1977”的字迹已经模糊,里面夹着半张老照片:中年的他蹲在塌坑边,手里举着块带星纹的青铜残片。另外半张本是个戴着老花眼镜的白发老人,可惜那人早已不在了。

“会飞的不是剑,是埋在地脉的剑气。”熊大爷猛吸一口烟,烟灰簌簌落在洗得发白的老款中山装上。

“雷焕把雌剑交给了尚书张华,他被人杀死后,雌剑龙泉化作青龙飞了。雄剑太阿留给了长子雷华。在一次乘船经过福建延平津时,雷华发现身后有条青龙一直尾随自己,身上佩着的太阿宝剑突然自己跳出剑鞘,化作一条白龙和那条青龙一起飞走了。老辈人说,那青、白双龙回到丰城,变为烽火双剑坠入荣塘镇地下化为地脉,等有缘人来把它们给唤醒……”

话音未落,镇北稻田方向突然传来“轰隆”闷响,仿佛大地深处有巨龙翻滚,紧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嘈杂声。

“工地塌坑了!”有人尖叫,烟蒂从熊大爷指间滑落,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工业园方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

晨练队伍瞬间乱了套,老人们丢下太极剑和广场舞音箱,蜂拥着奔向塌方处,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腥气。

张三强慌慌张张骑着电动车冲过来,安全帽歪在脑后:“熊大爷,让让!镇北工业园承建工地塌了个大坑,施工队要赶去清场!”

“小张啊,那里是雷焕掘剑的地方,动不得!”熊大爷急忙阻拦,“三十年前我师父就在这掘坑出的事,留下块带血的青铜残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年头谁还信老辈人的告诫?

“甭管啥传说,咱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哩!误工一天赔十万,谁能抗得住啊?” 张三强的电动车碾过古井旁边的水泥路,扬尘扑向承建工地。

荣塘镇郊北工业园的蓝色围挡外,稻浪与新建厂房交错,离京九铁路线、丰洛公路都不算太远。施工队正打桩时,地面突然裂开直径十米、深八米的大坑,松动的土层不断向坑底滑落。工头何洪远赶紧掏出手机汇报,屏幕上的地质监测数据显示:塌坑周围地磁强度是正常值的17倍。

市博物馆内,李信正在整理爷爷李通的考古笔记,其中一页朱砂画的剑形纹路旁,批注着“荣塘地脉,剑形为钥,血纹为引”。他35岁,是丰城博物馆最年轻的考古学副教授,带过十几届学生,发过论文三十几篇。

市政府秘书罗义华突然打来电话,说荣塘镇北工业园塌方,疑似暴露地下古墓,让他带人先去勘探一下。李信放下电话就赶紧抓起双肩背包快步出门,右手背上一道浅色纹路隐约可见。双肩背包夹层里放着爷爷的考古笔记,和一本磨损的《文物保护法》,封面“第二十九条”被红笔圈得发亮。

三十五分钟后,考古队的越野车抵达塌方现场。警戒线外围满了施工人员、围观群众和民警,大家在警戒线外围着塌方处议论纷纷,有人举着手机录像,屏幕上的画面抖得厉害。

李信推开车门,冲锋衣袖口的雨渍滴落在牛仔裤上。作为抖音账号“信不信史”拥有三千二百万粉丝的科普博主,他向来只认碳十四测年和实物证据,什么干将莫邪,烽火双剑?在他眼里那都是些古人附会的神话。

可荣塘镇不同——王勃“龙光射牛斗之墟”的诗句,雷焕掘剑的县志记载,都让这片土地笼罩着神秘色彩。前天晚上他梦见自己右手竟握着一把宝剑,背纹处亮起一道紫光直冲天上斗牛。

眼前这个坑,让他不得不认真重视那个关于烽火剑的传说。

李信推了推金丝眼镜,朝着警戒线走去,助手林婉儿紧随其后。林婉儿是他带的研究生,年轻有活力,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设备箱,里面装着考古勘探所需的基础工具。“李老师,您看这坑的形状,有点奇怪。”林婉儿指着坑底,轻声说道。

李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直径约十米的塌坑边缘相对规整,坑底露出的青砖墙排列整齐,砖缝间填充着黑色沉积物,砖面上隐约能看到人工凿刻的凹槽。断壁残垣间夹杂着些许暗红色的夯土,质地坚硬,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质结构。

“李老师!”镇文化站的王跃进攥着半截青砖跑来,“这是坑底露出来的,有明显凿痕。”

李信接过青砖,指尖摩挲着砖缝里的灰白色物质,触感黏腻,带着淡淡的糯米香味。“这是糯米灰浆。”他笃定地说,“先秦时期墓葬常用的黏合剂,由糯米、石灰、黄沙混合制成,黏性强,耐腐蚀。”他又捻起砖上泛光的黑色沉积物,放在鼻尖轻嗅,没有异味,质地坚硬,与爷爷笔记里描述的“玄铁封泥”完全一致。

为了确认,李信让林婉儿取出便携式光谱仪,对砖缝里的黏合剂进行检测。几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李老师,检测到朱砂、桐油和糯米成分,与《考工记》记载的先秦墓葬专用黏合剂完全吻合,初步判断距今至少两千二百年。”

“太好了!”王跃进激动地说,“这说明下面真的是先秦古墓!”

李信没有说话,眉头微微蹙起。先秦墓葬在江西并不少见,但大多是土坑墓或木椁墓,像这样呈剑形、用玄铁封泥密封的墓葬,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小林,快!无人机升空,红外线扫描,做三维建模。”

助手林婉儿快速打开背包,取出无人机遥控器。几分钟后,无人机升空,摄像头俯拍整个塌坑。

“张队!”李信回头喊,“别让人靠近警戒线!”

施工队长张三强提着对讲机走过来,他四十出头,皮肤黝黑,袖子卷到肘部,手臂上全是泥点。“李教授,我们工期紧啊!今天必须回填,否则要影响我们桩基施工计划。”

“下面可能是古代遗址。”李信指着坑底,“你看到那些石板了吗?人工砌筑,且不是现代材料。”

“李教授,我管不了这些!我只知道耽误一天按合同要赔给开发商10万元!你给句准话,今天能清场不?开发商一会儿就要来视察,你这坑杵在这儿,让他们看到了不好吧?”

“我是受政府委派过来考查现场,总得先了解情况才好向市里领导汇报,不能敷衍了事就走人吧?再说了,按《文物保护法》第二十九条,施工中发现文物必须立即停工。张队长,这些你心里都知道的,不要急,否则后果自负哦!”

张三强嗤笑一声:“你少拿这些法律条文来压我!在丰城谁不知道你李教授就爱钻故纸堆?这破坑说不定是哪个年代的破砖窑,值得你们折腾几天?”他盯着李信看了几秒,突然天际划过一道闪电,映得他脸上的泥点泛着青光。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打在人的脸上生疼。李信没有理会张三强的叫嚣,转身对林婉儿说:“小林,快!无人机升空,红外线扫描,做三维建模。另外,注意保护好设备。”

“好的,李老师。”林婉儿连忙将设备箱盖好,用雨衣裹住。

张三强看着李信不为所动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文物保护法》的规定他无法违抗,真要是强行回填,出了问题,他承担不起责任。

“行!你厉害!”张三强狠狠踹了脚旁边的土堆,“我倒要看看,你能挖出什么宝贝!”说完,他拿起对讲机,走到远处打电话去了。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夹杂着类似金属摩擦的锐响,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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