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胚胎拟态,生死抉择(2/2)
金光如网,笼罩整个石台。
拟态潮被迫后撤,池中黑水翻滚不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苏醒。
这股力量,和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难道这才是噬史者的真正面目?
小满慢慢抬起头,盯着其中一具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胚胎。那东西正用她的声音,轻声哼着一段调子——是她母亲常唱的《千字文》曲。
她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铁勺。它已经恢复原形,冰冷而普通。
但她握紧了。
李信的声音还在继续:“四美具,二难并。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
他嘴唇泛白,掌心血纹裂得像干涸的河床,可念出的字却一个没断。
他的嘴唇几乎没了颜色,掌心血纹裂得更深,可文字依旧没断。
莫离靠在剑上,盯着池心最深处。那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影正缓缓上升。
她忽然开口:“喂。”
“嗯?”
“你要是在这儿挂了,我以后再也不吃你泡面了。”
“这话留着庆功宴说。”他喘了口气,“我还要写篇论文,标题就叫《论伪学者批量生产的伦理问题》。”
莫离没回话。
池面突然静止。
所有拟态体同时抬头,齐刷刷望向李信。
然后,它们一起张嘴。
念的,正是《滕王阁序》的下一句——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
刹那间,李信脑海中闪过祖父日记里的一页泛黄纸张,上面潦草地写着:“噬史者不灭,因它寄生于记忆本身。当你以为在对抗一个敌人,其实你在对抗所有人遗忘的本能。”
他瞳孔一缩。
原来如此。
这些拟态体不只是模仿,它们在重构——用群体记忆拼凑出“真实”,让虚假成为共识,让真相沦为异端。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他声音嘶哑,“它们是要让我们……不再相信自己是真的。”
莫离眼神骤冷:“所以越像我们,就越危险。”
小满低头看着手中的铁勺,忽然哽咽:“我妈……她逃出实验室那天,怀里就揣着一把这样的勺子。她说,再贵的餐具也救不了命,但亲手握过的东西,能记住自己是谁。”
她猛地抬头,眼中泪光未干,却燃起火焰:“我不是复制品!我是她拼了命留下来的人!”
她将铁勺高高举起,对着空中那层文心金光怒吼:“来啊!你们抄得了我的动作,抄得了我的声音,但你们抄不了她死前攥着我手的温度!”
话音落下,那层金光竟微微震颤,仿佛回应她的呐喊。
左耳最后一枚银环碎裂前,莫离眼前闪过欧冶子铸剑的画面:初代守护者将心尖血滴入剑炉,呢喃道:“以吾之真,破彼之妄”。
李信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更多祖父的笔记片段:“真正的传承,不在血脉,不在技艺,而在‘不信邪’三个字。”
他笑了,嘴角溢血,却昂首挺胸。
李信咬碎后槽牙,血沫顺着下巴滴在《滕王阁序》书页上:“接着念!”他吼道,“别给它们时间进化!”
“望长安于日下,目吴会于云间……”
金光骤然炸成千万片金箔,每一片都映出三人过往的记忆画面——实验室爆炸的火光中,祖母自焚的灰烬里,通风管铁栅的锈迹上,所有画面同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就在此时,李信诵读至“穷睇眄于中天”,背包中的陨铁碎片突然悬浮,表面浮现出镜宫真实空间的立体坐标,与池底青铜装置的星轨铭文产生共振,照亮岩壁上被忽略的刻痕:“真者自证,妄者互噬”。
同时,他的手机震动,导师讯息弹出:“你提交的殷商甲骨研究有重大漏洞,建议撤稿。”他猛然捂住头——硕士论文引用的数据正在被篡改,记忆正被悄然抹除。
池底黑影彻底浮出水面——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一股寒意顺着三人的脊背往上爬。
那是一个巨大的、悬浮的青铜装置,表面刻满逆向运转的星轨铭文,中央嵌着一块晶石,正滴答跳动着猩红倒计时:
00:02:59
晶石表面浮现出李信祖父年轻时的面容,嘴角撕裂出黑色裂缝,每吐出一个字,裂缝便蔓延至脖颈:“李家血脉……终将为我开启镜宫之门……”通讯终端同步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
三人尚未反应,腕上的通讯终端同时震动,一条匿名讯息弹出,是段音频——通讯终端传出砂纸摩擦般的刺啦声,每个字都带着齿轮卡顿的滞涩感:‘噬史者第一代宿主,李渊明,欢迎回归。’
匿名讯息里祖父的声音机械重复着,李信瞳孔骤缩,祖父二十年前失踪前的种种细节在他脑海中飞速闪现,那本被藏在暗格里的日记,那些被刻意模糊的字迹,难道祖父早就……是自愿成为宿主的吗?
紧接着,血字在石穹上重新排列:‘真正的轮回,从你开始。’
青铜装置强光骤起,三人瞬间被笼罩,周围的拟态体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疯狂朝着装置涌来,那黑潮之中,似乎隐隐有无数双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似是在期待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巨变。
强光中传来祖父的声音:“倒计时结束前,要么用真记击碎核心,要么成为新的宿主……”莫离突然挥剑斩向李信右手,陨铁碎片脱手飞向青铜装置,而小满的铁勺已化作金文长剑刺向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