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傅瑾行的陪伴:父子共修早课(2/2)
“此法名为‘基础吐纳导引术’,旨在调息凝神,沟通内外,固本培元。对常人确有强身健体、安神静心之效。”姜晚缓缓开口,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但傅先生体内诅咒盘踞,气血经络与常人不同,更有阴煞之气时时侵蚀。寻常导引术,若行气稍有偏差,或与体内阴煞冲突,恐会适得其反,加剧不适。”
傅瑾行眼神微黯,但并未放弃:“一点尝试的机会也无吗?姜小姐既能为遥遥量身引导,不知是否……”
“爸爸也想学吗?姜阿姨,你教教爸爸吧!”傅星遥扯了扯姜晚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期待,“我可以把我的‘太阳’分给爸爸一点!我们一起当小树苗!”
孩子天真而充满分享欲的话语,让两个大人都微微动容。
姜晚沉吟片刻,道:“傅先生若执意想试,我可以教你一套简化过的、以‘意’为主、‘气’为辅的静坐调息法门。此法重在引导心神沉静,感知自身气血流转,舒缓精神,对调理因诅咒带来的失眠、心悸或有小益。但切记,绝不可强行导引气息,只观想,不干涉,若有任何不适,需立刻停止,并告知我。”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和细致的考虑了。既满足了傅瑾行参与和陪伴的愿望,又最大限度地规避了风险。
傅瑾行眼中掠过一丝光亮,郑重颔首:“我明白,定会小心,一切听姜小姐安排。”
于是,从这天清晨开始,傅家后花园的晨间“游戏”,从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傅瑾行没有换专门的练功服,只是将开衫脱下,穿着舒适的棉质衬衫和长裤,在姜晚指定的、一块干燥平整的石板旁铺着的软垫上,学着姜晚和遥遥的样子,盘膝坐下。姿势自然不追求标准,以舒适放松为主。
姜晚站在他身侧,声音放得更加和缓:“闭目,放松全身,尤其是肩颈。专注于你的呼吸,吸气时,想象将清晨最纯净的草木清气吸入体内,呼气时,想象将体内的浊气、烦闷尽数吐出……不必刻意控制长短深浅,自然即可。若觉心神散乱,便默数呼吸次数……”
傅瑾行依言照做。起初,他很难静心。掌管偌大集团养成的思维习惯,让他时刻处于高速运转和精密计算中,即使病中,脑中亦萦绕着无数待决之事。更不用说那如附骨之疽的阴冷诅咒,时时带来隐痛与烦躁。杂念纷至沓来,呼吸也难以平顺。
但他心性坚韧,既已决定尝试,便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努力跟随姜晚的指引。慢慢地,在姜晚那带着特殊韵律的、平和的引导声中,在周围清晨静谧安宁的环境里,在儿子那均匀细小的呼吸声陪伴下,他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懈了一丝。
他尝试着想象吸入清气,呼出浊气。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几次呼吸后,胸口那常存的憋闷感,似乎真的轻微了那么一点点。而更明显的,是一种精神上的舒缓。那些纷乱的思绪,焦灼的情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暂时退到了意识深处。
姜晚一直留意着他的状态。见他眉心微蹙渐渐松开,呼吸虽仍不如遥遥那般绵长自然,却也平稳了不少,周身因诅咒和思虑过甚而产生的滞涩紧绷的气场,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她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温润平和的灵气不着痕迹地弹出,悄然没入傅瑾行背后大椎穴附近,并非治疗,只是如同一滴清泉,帮助涤荡一丝烦躁,稳固他初入静的状态。
时间悄然流逝。当姜晚轻声宣布结束时,傅星遥率先睁开眼,精神奕奕。傅瑾行也缓缓睁眼,只觉得神思清明了不少,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那种沉甸甸的疲惫感和心头的焦躁,确实减轻了一些。更重要的是,这短短一刻钟,是他近期难得的、完全放空、只与自己和儿子相处的宁静时刻。
“爸爸,你感觉怎么样?晒太阳舒服吗?”傅星遥凑过来,关切地问。
傅瑾行看着儿子近在咫尺的、充满生机的小脸,心中微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嗯,很舒服。谢谢遥遥的‘太阳’。”
他抬眼,看向一旁静立的姜晚,目光复杂,最终化作一句诚挚的:“多谢姜小姐。”
姜晚微微摇头:“傅先生能静心片刻,于身体亦有小补。但切记,此法仅为辅助调神,不可依赖,更不可擅自深入。你的根本,仍在诅咒。”
“我明白。”傅瑾行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但这短暂的宁静与陪伴,已弥足珍贵。
晨光渐亮,花园里的雾气散去,草木葱茏。傅瑾行在儿子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看着姜晚沉静的侧影,又看看身边活泼的儿子,一种奇异的感觉萦绕心头。这诅咒缠身、危机四伏的宅院,竟因为这清晨一刻的共修,生出了几分寻常人家的平淡温馨。
而这,或许也是姜晚带来的,另一种形式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