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需要你”——总裁的正式委托(1/2)

地下静室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探查时引发的能量涟漪,以及傅瑾行灵魂深处被触及后的、无形的颤栗。七盏清油灯的火焰已恢复平稳,只是那光芒,仿佛也被那深入骨髓的阴冷侵蚀,透出几分力不从心的疲惫。

姜晚诊断结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投入傅瑾行心湖。沉,且重。“诅咒已入骨,入魂”,“形势严峻”,“缓慢侵蚀”,“内耗”,“魂魄烙印”,“定时炸弹”,“遥控开关”……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盘旋、碰撞,组合成一幅无比清晰又无比残酷的画面——他的身体,他的生命,早已不是一个完整的、由他自主掌控的存在,而是一座内部正在被缓慢蛀空、核心还埋着敌人遥控炸药的要塞。

而唯一还在勉强支撑这要塞、抵御内外侵蚀的,是他那残破的、自身难保的“紫微命格”。这曾为他带来觊觎与灾厄的所谓“帝王之相”,此刻竟成了他活下去的最后屏障。多么讽刺。

然而,在这片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图景中,姜晚的话语,又像穿透厚重云层的、极其细微却异常坚韧的光束。

“并非完全无解。”

“你的紫微命格,是我们目前最大的依仗和突破口。”

“双管齐下。”

“争取时间。”

“增加成功率。”

“一线希望。”

这些词句,同样在他心中回响,与那些冰冷的描述对抗、交织。他静静听着,消化着,脸色依旧苍白,但最初的剧痛和悸动带来的涣散已从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沉静、甚至近乎冷酷的清明。

是的,情况很糟,糟到超出了他原先最坏的设想。但至少,他现在知道了“糟”在哪里,知道了敌人是什么样子,知道了自己还剩什么牌。未知的、无形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一旦恐惧有了具体的形状,哪怕那形状再狰狞,也意味着……有了可以瞄准、可以攻击的目标。

他缓缓站直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牵扯着心口残留的隐痛和魂魄深处那种被“窥探”后的虚弱不适,但他做得平稳而坚定。背脊挺直,如同他无数次在商海博弈、面对强敌时所做的那样。只是这一次,他要对抗的,是寄生在自己血脉和魂魄中的、延续了百年的恶毒诅咒。

他看向姜晚。她同样脸色微白,额发被细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显示出刚才的探查对她而言也绝不轻松。但她的眼神,依旧是那般的清澈、专注,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实事求是的锐利,和一种……近乎磐石般的稳定感。这种稳定感,在此刻,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有力量。

“那就找。”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这寂静的静室里回荡,“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这不是豪言壮语,而是陈述事实。放弃?在知道父亲死于何因,在看过遥遥那幅触目惊心的涂鸦,在亲身“感受”到那盘踞在魂魄深处的阴冷烙印之后,放弃的念头,根本未曾在他脑海里出现过。傅家的人,骨子里或许就流淌着傅青山先祖那种宁折不弯、与天争命的执拗。以前是不知道敌人在哪,空有一腔愤恨无处发泄。现在,敌人显形了,哪怕它再强大、再诡异,也只剩下一个选择——战。

“姜晚,”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离她更近了一些。静室空旷,两人之间原本几步的距离,此刻似乎被无形的情绪拉扯得更近,也更远。“你需要我做什么,傅家能提供什么,尽管开口。从今天起,破解诅咒,稳固命格,就是傅家,也是我傅瑾行,排在首位的事。”

这是承诺,是授权,是倾尽一切的决心。财富、资源、人脉、傅家百年积累的一切有形无形资产,都将为这一个目标服务。他甚至没有提报酬,没有谈条件,因为在他心里,这件事的“价码”,已经无法用任何世俗的标准来衡量。这关乎他的命,关乎傅家血脉的未来,也关乎……他能否有未来,去履行对眼前这个人的某些尚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承诺。

姜晚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很亮,亮得有些灼人,里面翻涌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孤注一掷的……依赖。是的,依赖。这个习惯掌控一切、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将他的性命、他的未来,如此清晰地、毫无保留地托付到了她的手中。

她感到肩上的重量,又沉了几分。但同时,一种奇异的、被需要、被全然信任的责任感,也随之升起,将她心中那点因探查凶险而产生的疲惫和谨慎,悄然驱散。

她没有立刻回应他关于资源调配的承诺,而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向那七盏静静燃烧的清油灯,仿佛在斟酌词句。片刻后,她才重新看向傅瑾行,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傅瑾行,在正式开始之前,有几件事,我必须先说清楚。”

“第一,这条路,注定漫长、艰难,且充满未知的危险。诅咒深入血脉魂魄,与你的生机、命格纠缠不清。任何试图破解、净化的尝试,都如同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诅咒的剧烈反扑,轻则伤及你的根本,重则……可能加速你的死亡。即便是我,也无法保证百分百的安全。你确定,你真的要踏上这条路吗?也许,像傅爷爷那样,寻找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尽量延长现有的平衡状态,会是更……稳妥的选择。”她必须将最坏的可能,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给他最后一次“安全”选择的机会。尽管她知道,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不会选。

果然,傅瑾行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温水煮青蛙,看着锁链一天天收紧,直到某一天无声无息地被绞碎?那不是稳妥,是慢性自杀。姜晚,我宁愿在尝试破解的路上失败,也不想在等待死亡的恐惧中苟活。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沉,“我父亲没有等到有人告诉他真相,没有等到任何尝试的机会。我等到了。就凭这一点,我也必须试一试。”

姜晚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她继续道:“第二,我的方法,源于玄真观传承,但也需要结合你们傅家残留的玄学记载、南洋邪术的特性,以及你自身的具体情况,进行大量的推演、试验和调整。这个过程,你可能需要承受比今天更强烈、更多样的不适,甚至痛苦。你必须是完全自愿的,并且在整个过程中,保持最大限度的清醒、配合,以及……信任。”

“信任”二字,她稍稍加重了语气。玄门手段,尤其是涉及魂魄层面的操作,受术者的心志、意念至关重要。一丝怀疑、一分抗拒,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傅瑾行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坦诚,有严谨,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头:“我信你。从泰国回来,不,从更早的时候,在你看穿傅明德的局,救下遥遥的时候,我就信你。这份信任,不会因为过程的艰难或痛苦而有丝毫动摇。你需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无二话。”

他的承诺,简单,直接,却重逾千钧。

姜晚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细微的涟漪。她移开目光,看向静室那暗青色的墙壁,仿佛在平息那瞬间的波动。

“第三,”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破解诅咒,稳固命格,寻找天材地宝或特殊机缘……这些事,非一日之功,也绝非我一人之力可成。我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调动傅家所有的古籍资源和人脉网络。同时,你也必须调整你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节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透支心力,必须将调养身体、稳固当前状态作为日常要务。你每多保持一分生机,多稳固一分命格,我们后续操作的成功率就大一分。”

“可以。”傅瑾行立刻应下,“集团事务我会逐步交托给可靠的人,非必要不再亲力亲为。老宅这里绝对安静,藏书阁的整理和古籍排查,我会亲自盯着,加快进度。你需要什么,列清单,我让林哲去办,动用傅家所有能调动的力量。”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显示出强大的决断力和执行力。一旦下定决心,便毫无拖泥带水。

该说的,似乎都已经说了。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姜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最后梳理、确认着什么。然后,她转过身,正对着傅瑾行,目光与他再次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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