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休整与新方向(2/2)
玄清道长微微一笑,拂尘搭在臂弯,迈步进了小院,打量了一下收拾得干净利落的院子,点了点头:“路过附近,想起你们住在这里,便来叨扰一杯清茶。没打扰你们清修吧?”
“没有没有!道长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林野连忙引着道长往屋里走,一边朝屋里喊:“苏晓!玄清道长来了!”
苏晓也早已闻声迎了出来,同样面带惊讶和欢迎,将玄清道长请到客厅上座,麻利地去重新烧水泡茶。
片刻后,清茶沏好,香气袅袅。
玄清道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啜饮一口,赞了声“好茶”,这才放下茶杯,目光在林野和苏晓脸上扫过,尤其是在林野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两位小友,气色不错。看来沙漠之行,虽有波折,但收获亦是不小。”道长开口,语气平和,却意有所指。
林野和苏晓心里都是一咯噔。
道长这话……莫非知道了什么?塔克拉玛干那边的军事管制和后续勘探,虽然机密,但以道长的身份和人脉,听到些风声也不奇怪。
“劳道长挂念,就是一次普通的勘探,运气不好,赶上军事管制,半路就折返了。”苏晓笑着解释,语气自然。
玄清道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追问沙漠细节,话锋一转:“贫道今日来,除了探望,也是有些趣闻,想与两位小友分享一二。”
“道长请讲。”林野坐直了身体。
“你们想必也听闻,西北那片不毛之地,近来有些……不寻常的动静。”玄清道长语气悠然,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动静引来了不少关注,自然也引发了许多讨论。其中,便有一些关于‘如果那里真有东西,该如何取出来’的讨论。”
林野和苏晓屏息静听。
“讨论很热烈,方案也提了不少。”道长慢悠悠地说,“有说修路的,有说建机场的,有说用巨型飞艇运输的……最有趣的一个,是‘空中缆车’。”
“空中缆车?”林野重复了一遍。
“对。沿着现有的沙漠公路走向,搭建起数百公里长的、高耸入云的架空索道。如同山间的缆车,但规模宏大百倍。矿石从开采点装车,挂上索道,一路无需克服复杂地貌,直接输送到沙漠边缘的城镇。”玄清道长描述着,语气里带着点奇特的、近乎学术探讨的认真,“提这方案的人,计算得很仔细。说是所有方案里,前期基建投入相对‘最低’的——大概只需百亿左右。当然,这百亿只是索道本身,还不包括开采设备、水源、电力、人员补给等等。而且,沙漠风沙大,索道的维护成本,以及恶劣环境下长期运行的可靠性,都是大问题。”
他摇了摇头,笑容有些无奈:“即便如此,这已经是所有方案中,看起来‘最便宜’的一个了。其他的,更是天文数字。所以,讨论来讨论去,结论只有一个——搁置。东西就让它在那儿吧,看得见,摸不着,或者说,摸的代价太大。”
林野和苏晓默默听着。道长说的这些,和他们之前分析的基本吻合,只是细节更具体。听到“空中缆车”这种脑洞方案时,林野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这工程想象力,也是没谁了。
玄清道长看着两人的表情,忽然笑了,这次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赞许和一丝……调侃?
“贫道有幸,旁听了部分研讨。”他缓缓道,“听着那些顶尖专家们,为一个‘凭空出现’的难题绞尽脑汁,提出各种匪夷所思又不得不认真计算的方案,贫道只觉……大开眼界。”
他特意加重了“凭空出现”四个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野。
林野干咳一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苏晓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懂。
“不过,”玄清道长话锋又是一转,“国家做事,总会留有余地,考虑长远。所有基于‘现有条件’的开采方案都被否决后,有人提出了另一个思路——如果不改变开采方式,而是改变开采地的‘条件’呢?”
林野放下茶杯,心里一动。
道长继续道:“比如,改善当地的气候环境。塔克拉玛干嘛,干旱、少雨、风沙大、温差极端。若是能让那里变得稍微湿润一点,风沙小一点,温度不那么极端,无论是修建基础设施,还是人员长期作业,难度都会大大降低,成本也会随之下降。”
改善塔克拉玛干的气候?
林野的眼睛“噌”地亮了,像是黑暗中突然点亮的灯泡。一个近年来在网络上被反复讨论、充满争议的超级工程名字,脱口而出:
“红旗河工程?!道长,难道国家真的要启动那个?引藏水入疆,彻底改造西北干旱?”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高。
旁边的苏晓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醒醒!红旗河工程?网上论战都打了多少年了?投资估算从十万亿到百万亿不等,涉及的地质、生态、国际问题复杂到头皮发麻。那根本就不是现阶段,甚至不是未来几十年能轻易考虑的事情。道长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被苏晓一盆冷水泼下来,林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兴奋了,红旗河工程更像是某种遥远的“终极幻想”。
玄清道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非也非也。红旗河工程,牵涉太大,确如苏小友所言,非当下可行之策。”他慢条斯理地说,然后,抛出了一个更具体、但也同样惊人的想法,“贫道听闻的,是另一个思路,或许……与林小友的‘专业’更契合一些。”
林野和苏晓都竖起耳朵。
道长手指蘸了点茶水,在光洁的茶几面上轻轻划动:“你们可知,藏南的雅鲁藏布江大峡谷?”随着他的手指滑动,茶几上出现一条水迹,同时更多的雾气从茶杯中涌动而出,在茶几上生成了一个3d立体中国地图。
两人点头,世界最深峡谷之一,水汽充沛,同时对道长的所为也没有大惊小怪。
金丹期修士嘛,有这样的操作理所当然,这应该也是道长便于他们理解。
“峡谷深切,是印度洋暖湿气流入侵青藏高原的重要通道。但峡谷走向与山脉阻隔,限制了水汽的深入。”道长的手指在“峡谷”位置向上延伸,画出一道虚拟的轨迹,“有人提出一个设想——若能在不引发重大地质和生态灾难的前提下,对峡谷的某些局部地形,进行‘适当的、细微的调整’,比如,稍稍‘搬开’或‘降低’几处关键的山口垭口,如同为暖湿气流打开几扇更宽敞的‘窗户’。”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轨迹,一路向北,划过雾气形成的3d地图中的青藏高原北部,最终指向西北方向:“那么,更多的暖湿气流便能顺着这道‘增强’的通道,更深入地北上,影响藏北高原,甚至……有机会触及塔里木盆地,也就是塔克拉玛干的边缘。”
道长抬起头,看着已经听呆了的林野和陷入沉思的苏晓,微笑道:“此举非一日之功,气候改变更是缓慢过程。但若能成功,或许数十年后,塔克拉玛干边缘的生态环境,便能有所改善。届时,再论开采沙漠深处的资源,或许就不再是空中楼阁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茶香袅袅。
搬山?疏导气流?人为影响大范围气候?
这个想法的尺度,比“空中缆车”更加宏大,甚至带上了一丝神话色彩。但仔细一想,它似乎又紧紧扣住了“改变条件以降低开采难度”的核心逻辑,并且……好像真的跟林野那离谱的、能移星换斗的异能,有那么点模糊的“专业对口”?
林野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点干,心脏砰砰直跳。他看向苏晓,苏晓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思索,还有一丝……“你这麻烦惹大了”的无奈笑意。
玄清道长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再多言,只是从容地端起已经温了的茶,又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讲了一个有趣的科学猜想。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客厅,落在道长青灰色的道袍上,也落在林野因激动和震惊而微微发亮的眼睛里。
沙漠深处的宝藏依旧封存,但一条更加漫长、更加宏大、也似乎……只有他们可能去尝试的道路,其模糊的轮廓,仿佛在这一杯清茶之间,被悄然勾勒了出来。
只是,玄清道长提出这个是为什么?而且为什么是玄清道长来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