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道观问计（2/2）

“找两颗合适的铁质小行星，计算好轨道参数。”玄清道长转回工作台，五块屏幕开始同步演示一个复杂的轨道模拟动画，“在合适的位置施加一点点初始扰动，让它们沿着既定的自然轨道飞行。一年，两年，慢慢飞过来。全球天文学家会观测到它们，建立轨道模型，最后得出结论——”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这是罕见的双星系统，在飞掠地球时发生引力相互作用，一颗被弹走，一颗被捕获。完美的自然现象，谁会说这是人为？”

动画演示中，两颗小行星从太阳系外围缓缓飞来，在接近地球时发生微妙的引力舞蹈，一颗被弹向深空，一颗留在环绕地球的轨道上。

林野盯着屏幕，呼吸都急促了。

“可是……”他艰难地开口，“就算轨道能计算，那初始扰动需要的能量……”

“这就是关键了。”玄清道长调出另一组数据，“如果从静止开始加速，确实需要天文数字的能量。但如果只是‘微调’——在它原有轨道上施加一个很小的横向推力，让它稍稍改变方向……”

他在平板上快速计算：“所有小行星本身就有一定的轨道速度，我们只需要在合适的位置，施加一个每秒几厘米的速度改变，持续几分钟。这样累积的轨道偏移，经过一年半的飞行放大后，就足以让它准确飞向预定位置。”

苏晓眼睛一亮：“就像用很小的力量推一个正在滚动的球，改变它的方向，而不是从静止开始推它！”

“聪明！”道长赞许地点头，“这就是‘借势’——借天体原有的运动之势，四两拨千斤。能量消耗会降低好几个数量级。”

林野快速心算，眉头却皱了起来：“但即使这样，也需要精确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位置施加多大的力。这需要……”

“需要精确的轨道测量和实时位置数据。”玄清道长接过话头，目光转向苏晓，“苏姑娘，如果我没猜错，你能感应金属位置，对吧？”

苏晓心里一惊，下意识看了林野一眼，道长怎么会知道？

“别紧张。”玄清道长笑了，“你们是剑修，在这方面肯定是强项，同样一个法门，一般来说不会差别那么大，除非资质不同，不然顶多也就在侧重面有所不同。你的法力虽然弱些，也就与之前我和林小友刚见面时相差不多，我只能这样猜啦。”

他顿了顿，有些困惑地摇摇头：“按理说至于差别太大。不过修行之事千奇百怪，也许是你功法或者体质特殊。”

苏晓松了口气——道长果然没察觉她真正的能力强度。她顺势点头：“是，我能感应金属，但范围不大，精度也一般。”

林野赶紧接话：“所以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测量系统。苏晓负责感应，我负责数据处理——我程序员出身，可以写程序把她的感知数据转换成精确坐标和轨道参数。”

玄清道长眼睛一亮：“这个分工好！不过——”他看向苏晓，“苏姑娘，你现在的感应范围具体多大？精度如何？”

苏晓斟酌着回答：“地面上大概……几十公里吧。精度的话，静止目标能到米级，运动目标就差一些。”

她故意把数据说得很保守，实际上，她的感应范围早已达到十亿公里级别，精度更是惊人——但这些不能暴露。

“几十公里……”道长沉吟，“那需要训练提升。从几十公里到几百万公里，这是数量级的跨越。你需要学会过滤干扰，聚焦深空目标，还要把感应精度提高到能测算轨道参数的程度。”

他调出一份训练计划：“我建议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地面训练，提升基础精度。第二阶段，近地空间训练，从几百公里到几万公里，适应太空环境。第三阶段，深空目标训练，对准真正的目标小行星。”

林野一边记录一边问：“道长，数据处理方面有什么建议？我需要设计一套实时数据采集和处理系统。”

“你算是问对人了。”玄清道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我写的几个数据采集和分析程序，还有轨道计算的核心算法。你可以参考架构，但要根据苏姑娘的能力特点做定制化开发。”

他把硬盘递给林野，又补充道：“不过最关键的是校准系统。你们需要建立一套‘感知数据’与‘实际观测数据’的比对机制，不断修正误差模型。”

苏晓想到一个问题：“道长，我们怎么获取‘实际观测数据’来校准？总不能每次都等天文台发布数据吧？那样太慢，也不一定及时。”

“问得好。”道长调出一个网站界面，“这是国际小行星中心的实时数据流接口，我有权限访问。你们可以写程序定时抓取数据，与自己的测量结果做比对。不过——”

他表情严肃起来：“这些数据有延迟，精度也有限。真正的高精度校准，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比如，在训练初期，可以先用近地轨道上已知位置的人造卫星作为校准目标。”

林野快速记录，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程序架构。数据采集模块、信号处理模块、轨道计算模块、误差校准模块、可视化模块……

“我大概有思路了。”他说，“可以先开发一个原型系统，在地面训练阶段验证基础功能，然后逐步迭代升级。”

玄清道长满意地点头：“有章法，很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们——这个项目的难点不止在技术层面。”

他关掉所有屏幕，转过身来面对两人，表情严肃。

“第一，时间投入。从训练到实战，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系统性准备。这期间你们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可能会影响其他事情。”

“第二，风险控制。即使计划再周密，太空环境也有太多不可预测因素。你们必须有应急预案，包括‘如果失败怎么办’。”

“第三，”道长顿了顿，“保密。这件事一旦泄露，引发的关注会是灾难性的。你们必须建立严格的保密机制，所有数据、程序、训练记录，都要加密处理。”

林野和苏晓对视一眼，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我们明白。”林野说，“时间我们可以投入。风险我们愿意承担。保密……我们会做到极致。”

苏晓补充道：“而且我们有优势——我们的能力本身就是最好的保密工具。不需要大型设备，不需要团队协作，两个人就能完成所有关键操作。”

玄清道长看着他们，良久，笑了。

“好，有这个决心就好。”他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这是我这些年研究轨道力学和深空探测的笔记，有些是手写稿，有些是打印件。你们拿回去参考，但记住——”

他意味深长地说：“不要迷信任何人的结论，包括我的。所有算法、所有参数、所有假设，你们都要自己验证、自己测试、自己确认。这是你们自己的项目，你们要对自己的结果负责。”

林野郑重接过文件夹，感觉手里沉甸甸的。这不只是一沓纸，这是一个可能改变资源格局的计划的起点。

“道长，”他忽然想起什么，“您刚才说，万一轨道出现偏差……”

“我可以帮忙修正。”玄清道长说得轻描淡写，“虽然我的能力有限，大概只相当于一亿吨tnt当量的能量输出，计算精度也不够，把那么大的天体牵引过来是痴人说梦。但在关键节点施加一点修正力，让轨道回归正轨，或者干脆打碎——这个还是做得到的。”

一亿吨tnt当量，说得像“我中午能吃两碗饭”一样轻松，林野和苏晓再次被震撼到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道长问。

林野想了想，问出一个关键问题：“道长，您说您是国内修行界天体轨道计算第一人……这个‘第一人’，含金量有多高？”

玄清道长笑了，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自信。

“这么说吧，”他靠在椅背上，“国内登记在册的修行者，总共不到五百人。其中专精数理推算的，不到五十人。研究天体轨道的，加上我只有七个。而能把轨道力学和修行法门结合，写出实用计算程序的——”

他顿了顿：“就我一个。”

静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苏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野也想笑，但憋住了——他忽然觉得，道长说这话时那种“老子就是牛逼但老子低调不说”的表情，莫名有点可爱。

“所以您真的是……”林野斟酌措辞，“这个领域的权威？”

“至少在国内修行界是。”道长坦然承认，“但你们要明白，修行界在这方面的研究水平，整体上也就相当于……嗯，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类航天水平。我这些年拼命自学现代天体力学、计算机科学，才勉强跟上时代。”

他指了指满屋的设备：“这些东西，大部分是我自己攒钱买的，程序是我自学的python和c++写的。修行界那帮老古董，到现在还有人在用算盘推演天象呢。”

林野肃然起敬，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宅之魂啊！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玄清道长站起身，“资料你们拿走，回去好好研究。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但记住——”

他眨眨眼：“别半夜发消息，我这把老骨头要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