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五仙拜寿分魂术(1/2)
黑暗中诡异妖艳散发着桂花清香味的花蕊尽数枯萎,空气中千计万计仿若时间线的物质渐渐消融,心魔除执念碎,静静躺在与体温争相交融较量的石板之上杂念全消,我一时间顿悟许多事情,心中突然预警恐怕梦妖此番作为即将香消玉殒,只是它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垫脚石计划已经让数万生命蒙难,虽然多它一个不多少它一个不少,但此刻我心中却不是滋味,两行清泪顺眼角滑落,不清楚梦妖究竟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更不知晓它此刻的状态,除了思维身体依旧无法动弹,眼前最后一根时间线般的物质湮灭的一瞬间整个脑海如遭电击般迅速进入自我保护状态,再度深度睡眠。
未知时期蛰龙长街上人来人往,十多岁的我先师父一步在一幢似明朝时代装修奢华的道馆中修行,后来居上的师父虽看起来与我年岁相差无几,本事也不相上下却因长相帅气深受蛰龙贵妇们的追捧,来的时间不长混得几身锦衣华服,再度进出道馆竟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我心里很清楚有很多方面自己比他强,但我依旧非常敬重师父,对于一些术法方面的见解他比我领悟的快很多,路也走得更远,并不是因为师父时常从贵妇处带回很多好吃的糕点我才对他显得恭敬。与师父同时期出现的还有五只妖仙,紫狐、白狈、黑狼、银麂、黄朦,山中无甲子,一晃就是好多年过去,道馆檀木山门朱红大漆也渐渐斑驳,只是香客依旧也无需我去打理,二师弟、三师弟一位代管俗事另一位则跟随师父侍奉左右。五位妖仙来时也是幼年,时常与我作伴,总会在我聚精会神领悟高端术法之时出现,扰我清修阻我破关,第一次见这五只畜生之时正是师父第一次远行之日,早间见桌面上留下一堆碎银便知师父不辞而别定有要事,向来与世无争的我只是将银两交于三师弟后便开始闭关,银麂化作一团银色光幕将殿外一尊神像包裹,其余四妖开始吱哇乱叫在庭院中舞叶搅尘吓得二师弟在室外连连敲门大喊:“大师兄,大师兄开门,有妖怪啊。”时值冬季冷风呼啸还未到落雪时节却已寒气逼人,我一身素衣赤着双脚大步从密室中走出,拉开大殿半扇大门道:“何人扰我清修,装神弄鬼?” ,顷刻间寒意如毒蛇般顺着脊梁攀爬,我刚抬头,便撞见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老者立在庭院中央,银发无风自动,宛如一根根银丝在空气中狂舞。他手中握着一柄看似普通的扫帚,却在刹那间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力量。只见他轻轻挥动扫帚,满院枯黄的树叶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急速旋转起来,以一种诡异而有序的方式排列组合,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幅巨大的阴阳八卦图,阴阳八卦图泛着幽幽的青光,悬浮在空中,如同一个神秘而危险的旋涡。随着老者手臂猛地一挥,那由树叶构成的阴阳八卦图竟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壁,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着我狠狠撞来。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地面也因这股强大的力量而微微震颤,四周的尘土被卷起,形成一片朦胧的尘雾。千钧一发之际,我来不及多想,右脚猛地跺向地面,一股澎湃的道气从脚下迸发而出。周身灵气包裹御气而起,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与此同时,我双手迅速向前伸出,迎着那道树叶形成的八卦墙,奋力逆向搅动。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气中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雷霆炸响。无数细小的树叶碎片如锋利的刀片般四处飞溅,所到之处,砖石崩裂,树木枝干被削得粉碎。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我包裹,我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身上的衣物在这股力量的撕扯下,尽数撕裂,化作片片布条在空中飞舞。胸前传来一阵刺痛,几道细密的伤口赫然出现,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皮肤。但我没有丝毫退缩,强忍着剧痛,将双手迅速化掌为拳。体内道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我将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之上,发出一声怒吼,直击紫衣老者的面门。拳风呼啸,空气中泛起阵阵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扭曲变形。紫衣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镇定。他嘴角微微上扬,手中扫帚再次舞动,一道紫色残影残影瞬间消失在眼前,扫帚凌空挡住我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摇摇晃晃向山墙飞去,在离山墙两米处的地方悄然坠地,气得我大叫一声:“臭狐狸,跑得倒挺快。”意识到是师父不在,它们好像是想将我赶出道馆,争夺地盘,银麂见紫狐溜之大吉便也幻化成少女模样捂嘴轻笑着跃过山墙随后离开,我瞪了一眼二师弟道:“下次再遇仙家上门,无需惊慌,打发些吃食劝走即可。”说罢转身进入密室。
事后多年我也无甚进步,只是师父每次都在冬季离开道馆,时间却越来越长,春去秋来朝代更替,蛰龙长街却依旧热闹非凡,二位师弟皆已衰老,道馆中新收两徒接替衣钵倒也安稳。馆中三处门庭,门边各有一尊三清神像,大殿内供奉的泥像我却从未看清过真容,直到有一日闲来无事打扫三清神像,竟发现其中一尊与师父容貌几乎一模一样,从此之后便再无师父消息,二位师弟垂垂老矣,送别师弟后我再次转身进入密室清修,直到一日师侄前来禀报蛰龙镇中有新商会成立,商会会长亲自递过拜帖有请我前往赴宴,我本要拒绝之时却见师侄手中紫色拜帖似有几分灵气便答应下来,换上一套师父曾穿过的华服任由师侄替我挽好发髻,任就赤着双脚踏出院门顺着灵气指引来到镇中一间明朝中晚期的茶馆二楼雅间内坐下。原来这些年五位妖仙化作五位商人游历全国,五位仙家都在做香薰买卖,如今组成一个商会自帝都回来打算重建蛰龙镇,关于风水学说并不算精通的五位妖仙打算找我取经设计一个五方聚财阵。五仙身穿各种锦袍出手阔绰,尤其是白狈配出来的熏香闻着最是沁人心脾,其次便是银麂多年不变的招牌体香,唯独紫狐老者的香平平无奇不过却卖得最贵,买的人也不在少数,我听着便是频频摇头并未答应五仙所求之事。闻过各仙家的香薰味道,吃过斋饭便起身往道馆走,沿途各种商家都想请我进去坐坐我只是一一拒绝,理由是馆中还有二位师侄未曾吃饭,多年好友回来看我赠与的美食需趁热带回馆中。
回到馆中才发现又过了一个时代,馆内山墙虽破旧却也变成红砖所砌,斑驳掉漆的正门檀木上已有蓝色铭牌钉在上面,另一尊三清像处小一号的大门也换成精钢所铸,只是一桶油漆放在近前显然是还未上色,而我这边时常进出的一扇小门边的三清像处风却大得出奇,原地盘旋打着璇儿将纸屑树叶刮得绕供台不停旋转,这扇小门不知何时已经无法关闭,门内本是新建的值班室也被风吹得墙体垮落露出内部锈蚀多年的钢筋,我不禁皱眉,心道:“最近师侄在怎么打理,竟然只注重外在面子,内部连个歇脚换鞋的地方都不布置好。”不过转眼看到自己赤着的双脚又哑然失笑,自嘲着明明不爱穿鞋却想着要造什么换鞋的房间,再往内走突然感到心神不宁胸口一阵淤结之气聚集,连连捶打胸口,一口暗红色血液喷出,将大殿内泥像从头至脚喷上无数血点,伸手想去擦拭却又有心无力,大师侄见我回来忙前来搀扶道:“师叔,近日道馆装修,不知是不是动了哪些陈年阵石,那小门走不得,每次经过必定感冒,或是拉肚子。”我掐指暗算,指了指新挂在东南角一个红色箱子道:“里面有把斧头,金木所铸,那斧头沾过人血,需倒过来挂,那样方可平安无事,今夜子时你且去将斧头倒置,亦可心安。”师侄端过一壶热茶两碟小菜,粗茶淡饭倒也合胃口,回想一下在道馆中已经无数岁月,如今二位师侄外貌竟也比我显老,起身往几尊三清像看去,道馆内四处供奉之地的四座神像都还在,极像师父那尊神像的香炉前偶有祭拜痕迹,香火却不再旺盛,功德箱内的供奉也都是零碎小钱,反观大殿内那尊我从来未看清楚过真容的泥像香火却旺盛异常,仿佛这个时代的人偏爱新鲜事物,就连信仰都可以随意改变,供奉无主之像,只是我不自知那尊泥像早已在我入定时由黄金打过金身又在外糊上好几层泥浆,盯着泥像看上许久后冥冥之中感悟到那似乎是我自己的像,于是停下修炼着手亲自雕琢自己的样子,我想尽量将自己雕刻的实在点儿,避免锋芒外露,却不小心雕着雕着竟越来越圆润,有些与笑脸弥勒相争的意思。
泥像完成之时黄朦前来道贺手提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递与我道:“相识数百年,你却不见老,妖仙不悟道,只剩空寂寥。”我拱手道:“黄朦妖仙,你是第一个妖修得道之人,这座大殿另外四位仙家一直想争却一直不得要领进不来,烦我修道多年,如今它们四位都在你的带领下前去经商,我想知道其中缘由。”黄朦轻笑道:“我本是本领最弱,开悟最晚的妖仙,那年你师父临走之际却点化于我,独守道馆数百年基业,如今你已修成正果得知自己身世,将来的路你打算做什么选择?继续悟道,或换个修行场所或是换个修行法门?”我挠挠头道:“呃,这个,我还没想过,不过这金身雕像完成之后真就能找回自我吗?”手中晶莹剔透的嫩黄葡萄被我一颗颗丢到嘴里,入口清香扑鼻沁人心脾,黄朦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并未答话。
又是一日因贪酒喝至天明才回到馆中,二位师侄又招来新的徒弟,见我转身要进内殿便大声喊道:“师叔留步,官府中有人设立道家学府,这二位前来进修,可否应允?”我点点头道:“今后馆中之事你二人权衡利弊放心去办,无需再问我,时代变了,我也不再是我,总有一天我会和你们师祖一样离开这里,就在某个冬天。”进入内殿坐在已经磨破不知多少补丁的蒲团之上,身后黑暗角落里一头利牙黑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背上坐着白狈正笑盈盈的磕着瓜子,我闭上眼睛淡淡道:“二位是前来为我送行的吗?”黑狼一尾巴将白狈抽翻在地道:“百年之前我就知道您是那位上主, 只是这只傻狈一直不信我言,而今不是您主动放下结界我们还是无法进来,得知您要远行,我愿跟随护送,只求一番点化,望真人成全。”说罢黑狼化作狼头人身就欲下跪,我咳嗽两声道:“多年来我修的只是道心,术法上并无半点精进,而且早已将练气法门忘的一干二净,你们想夺取道馆这块清修福地终究还是没成功,而黄朦也因护馆有功修得正果,倘若此行允你护送,我的道心将毁于一旦,你说我是该拒绝还是该答应?”黑狼叹气道:“走吧,傻白狈。”
一日深秋陡然间我发现自己与师父二人雕像前享受供奉的香炉没有了,官府中人也在一瞬间变成身穿蓝色制服的水电工人,我本有些生气想上前去质问为何无故拆我供台,走过几步之后却发现与这些人吵闹争执的徒孙眉宇间有黑气缭绕,似有牢狱之灾,于是我便急步上前道:”只要公文印章齐全在就让他们改让他们修,也不枉官家一番好意,检查完蓝色工作服人员递过来的公函见无任何问题就往回放,正纳闷为何对方将自己的包裹递给我让我往里放公函时才发现包裹里还有一物,几百年从没见过的寿桃出现在我眼前,没曾想我居然还有生日,此刻那些蓝色水电工装扮的人员都已消失,独留我一人手中握着寿桃怅然若失,这一刻我才明白这漫长的几百年我一直都在梦中渡过,蛰龙镇只是梦境中一片虚无之地,五位妖仙有可能是真正的妖,但却一直都无害我之心,与我梦中相伴这么多年想来缘分一定不浅,不禁有些想去寻这五位妖仙好好说道说道,自道馆内捏着寿桃走出大门,却发现父母带着我的女儿出现在眼前,唯独不见我的妻子,一些熟悉的面孔皆变成我的朋友,父母的朋友以及各个亲人,当时我心中非常欢喜,抱着女儿嚎嚎大哭,多年清修的辛酸只有自己清楚,与五仙斗法被揍的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的一幕幕都涌现心头,我无法与身为普通人的家人讲述这些,只能抱着女儿流着眼泪,女儿懂事乖巧却不似我记忆中的样子,她已从襁褓中的幼儿长得亭亭玉立,脸庞虽稚嫩却又十分稳重会安慰人,就这样拥抱很久很久我也没松手,只感觉身旁的父母都还年轻,只是他们也等不急与我拥抱之时我才将女儿松开,与父母相拥之时透过他们肩头四下望去,唯独不见我的妻子,甚至连她是谁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想到是在梦中,虽然非常感动我也并未在意此事,将家人好友引往后殿之中招呼徒孙摆酒设宴,生日宴中途麂仙化作人形递过来一瓶高度红瓶五娘液给各位亲朋好友倒酒,紫狐递来却是一杯大号软纸杯白酒告诉我这是多出来的一杯让我敬酒,我点点头算是表达对它的谢意,只是酒入口并无一丝香甜才发现居然是一软木茶杯,杯内的茶叶就像在其中泡了几十年没人动过的烂树叶一摇就散开了,奈何邻桌客人又在催促喝酒,只得以茶代酒,一口苦茶下肚,之前的酒气全无全身通透,再抬头眼前这桌客人已走了七七八八,只余下父亲与他的三俩好友还在交谈,看向前殿,黄朦隔空化形对我举杯,相视一笑饮下最后一口茶水。
我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梦里哭得像个被抢走糖的小孩。那天夜里,我第一次从梦中哭醒,眼泪把枕头洇湿了大片,还略带着咸涩的味道。当意识逐渐清醒,却惊觉自己依旧坐在梦中那座道观里,只是周遭的一切都变了模样。曾经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道馆,此刻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寂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那些在梦中汹涌澎湃的情绪,仿佛被谁按下了暂停键,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五仙静静地站在我身后,身姿挺拔,眼神坚定。也不知为何,此刻的我竟不再对他们设防,仿佛我们早已是相识多年、生死与共的伙伴。我微微颔首,向他们示意,就在这一瞬间,我发现了惊人的变化,银麂头顶已悄然长出双角,那晶莹剔透的角闪耀着柔和的光芒,紫狐则掩面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狡黠与欣喜。看着她们,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知道,她们做到了,在这成仙之路上,银麂和紫狐这两位地仙,将与我同进同退,不离不弃。没有过多的言语,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一脚踏入那破旧铁门外的虚空。那一刻,世界仿佛变得混沌而又清晰,分不清到底是梦是醒。明明感觉梦是醒着的,可我却又像是依旧深陷在沉睡之中,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却又真真切切地发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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