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海上智斗半兽人(2/2)

其实我最担心的并不是杀不掉塞壬,而是禁区里那些倒在黑暗里的船员们,或许还有很多人和曾柔一样只是短暂的昏迷,还有救出来的可能,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们来说就越不利。危机关头苏珂给我和旷叔送来了一个堪称极品的物资:黄色塑料薄片,在护目镜上贴上这种薄薄的塑料膜之后可以在黑暗的环境里增加一些亮度,给我们视野上提供不少的帮助。做了一些几乎没什么大用处的准备工作,我和旷叔在身前身后几个关键部位绑了几块钢板护体,然后我提着辟邪剑走在前面,旷叔则提着含沙剑和我背靠着背一起进到气闭门内,这一次进入由于有旷叔的加入,我一鼓作气直接走到了禁区的尽头,期间零星的遇见倒在地上的尸体,我们试探着叫醒他们,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有曾柔那么幸运能够醒过来,整个禁区都被我们走遍,也没闻到一丝之前闻过的腥臭味,随着不断的探索我甚至有些怀疑上一次进来时到底有没有遇见塞壬,我脑子里不断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几度怀疑击中我和我挥剑砍到的那个黑影不是塞壬而是一块被碰倒下来的钢板。之前摔了一条裂痕的偏光镜加上这块黄色的塑料片形成了一副特殊的眼镜,黑暗的环境里我发现墙壁上全是那东西爬来爬去留下的油脂类脚印,仔细分辨之下不难看出它是有前爪的,前爪比后爪多一根大拇指,看来更具攻击力和抓握能力。禁区的尽头有一个正方形的水池,池子水面飘着一层就像是机油遇水后残留在池子里的彩色涟漪,看着荡漾不停的池水,我想这个池子一定连通着大海,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波动。这一趟走下来什么危险气息都没有出现,我和旷叔也在池子边上停下休息,商量着要不要进池子里去看一看,因为我实在不敢确定弄伤我手臂的东西和偷袭非洲保镖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旷叔却非常肯定说道:“人在受伤昏迷后确实会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产生疑惑或者不真实感,通过观察我觉得你一定是被那个怪物弄伤的。”听完旷叔的劝说我再一次相信了自己最初的判断,正当我犹豫着是否下水确定一下塞壬会不会藏在水池中的时候,旷叔大喊一声:“跟上,快。”然后一个箭步往禁区一个死角冲了过去。我赶紧握紧辟邪剑跟上他的脚步,快追上的时候只听见噗噗噗几声闷响,随后头顶一阵劲风撩过,我赶紧探手追着气流涌动的痕迹连捅几剑,却剑剑刺的都是空气,急得我当时就想把剑扔掉,旷叔这时绕到我身边兴奋的喊道:“它受伤了,快追。”我来不及懊恼跟着塞壬遁去的方向提剑就追过去。‘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我和旷叔追到水池边上的时候,隐约看见它那条带着血迹的尾巴在水面上一扫就失去踪迹,旷叔道:“快,你快去拿两套潜水服,这家伙受伤了跑不远,说不定还会回来吃尸体补充体能。”片刻过后,我和旷叔互相警戒的同时穿好潜水装备,先后跳进水池里。池子里的水特别清澈,下潜不到十米就已到底部,池子底部由很多不锈钢钢板焊接而成,超过船体底部大概两米的样子,这些钢板外面套着密密麻麻的特质网兜,应该是用来防止海草和鱼类等废物进入的,到这时我们才明白塞壬之所以没有离开禁区的真正原因,正纳闷它会去哪里,旷叔晃了晃手电示意我往边缘游去,池子的边缘全都是船体的钢板,偶尔能看见一两个排水管道的口子,外面也是用很粗的钢筋焊接住的,我们绕着整个池子的四周上上下下有游曳一圈,发现十几个排水孔都十分完整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实在是摸不着头脑,这半封闭式排水池里空间并不大,塞壬会跑到哪里去呢?难道它趁我们不注意又从池子里回到禁区去了?想到这茬,我又开始担心起外面的人来,与旷叔在水下比了好几个手势,最终决定还是先上岸看看再说。

回到禁区后我才发现整个区域内的雾气,在我们进入水池之后早已慢慢消散,脱掉潜水服,我发现之前塞壬逃跑的路线上有一串淡绿色液体,一直延伸到之前它被旷叔捅伤的死角处。我抹了一些在手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很淡的草莓香味,特别像我之前在内陆钓鱼时用过的一款鲢鳙饵料的味道。原来我以为的毒气就是它血液里附带的这种物质,再次细细探查后除了十几具船员的尸体外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这些尸体的死因我和旷叔也看不出来,体表没有任何致命伤,顶多是手臂或者腿部的衣服有被怪物抓过的伤痕,旷叔提议先回到气闭门外面看一看,现在雾气消散,照明设备也可以拉进来安装,面对十几具尸体我们必须保护好现场,免得到时候船靠岸后没办法跟官方解释,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出去的路上我仔细观察起整个走廊,没有脚印和水渍,禁区通往发动机舱的那道陷阱钢丝网也没有被破坏,揣着满脑子的疑问我和旷叔回到连接甲板的气闭门这里,敲打半天门,老汤才过来给我们打开,询问过里面的情况后老汤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我们说道:“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儿叫上几个人我们一起进去装灯。”我抬头看看天,依然是乌云密布,但是风暴已经平息,整个甲板除了多出来的几顶帐篷和消失的那些船员外几乎回到出事前的样子,积水已经被排的差不多,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身影,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拖着满身的疲惫走向自己的帐篷。

我实在是太累了,随便吃点东西后躺下就进入了深度睡眠。这一觉睡的很死,依然没有做任何梦,直到隐隐约约听见苏珂和曾柔嘻嘻哈哈的笑声,我才猛然从地板上坐了起来,只感觉全身肌肉酸痛,透过帐篷的缝隙我发现外面依旧是那种灰暗的天气,苏珂她们进来后我盯着苏珂问道:“你说说看,那怪物躲到哪里去了?风暴停息后船长联系上救援了吗?”苏珂对我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说道:“它还在那里,受伤后就一直没动,在我的提议下船长把仅存的尸体全都安排人弄了出来,现在旷叔和纪帛常他们在下面守着水池,救援电话还是打不通,旷叔让你休息好以后就下去,我觉得含沙剑和辟邪剑一起使用才能把怪物从水里逼出来,具体怎么办还得等你进去以后和旷叔商议。”我尼玛,感情苏珂也和旷叔关系不错啊,居然也一口一个旷叔的叫着。我让苏珂多叫几个帮手带上枪下去帮忙,自己则带着辟邪剑提前往禁区赶过去。这时整个禁区已经被清理干净,四周也被灯光照的惨白,我看着禁区墙壁和天花板上留下的丁点血迹还有淡绿色黏液大声向水池方向说道:“旷叔,苏珂之前警告过我,两把剑一起使用的话很可能会伤到自己,我对道家的灵器并不了解,贸然同时使用两把剑我怕会出乱子,要不我们再想个别的方法把那家伙从水里逼出来?”旷叔大吃一惊道:“之前我让苏珂给你带话的时候她并没跟我提过这个禁忌啊,莫非她是觉得我同时用这两把剑不会出问题?”我正准备答话,突然听见禁区外传来脚步声和枪栓上膛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我看到头顶一根裸露在水管外面的高压线,等外面带枪来支援的马氏两兄弟进来后,我灵机一动道:“破局之法天上来,你们各自找好掩体瞄准池子,我等会儿用这根高压线接到发电机上送进去,我就不信它能抗住高压电躲在水里不出来,旷叔您身手好,就蹲在池子边上等着就行,只要塞壬出来我就关掉电源,然后集火干掉它。”众人摆好阵型后,我拖着十几米长的高压线缓缓的插进水池,启动电源后不到一分钟果然见效,只见水面冒起大量的气泡,池水仿佛在一个硕大的烧水壶中沸腾起来,随着水面翻滚的越来越厉害一个接近透明的身影从水里窜出来,接下来的几秒钟这个怪物体内发生着急速地变化,身体的颜色逐渐变成淡蓝色然后是深蓝色,在从水中完全串出来到落地的这短短一两秒时间里最终变成了墨汁一样的黑色。

这一变化太过于惊人,看的我差点就忘记关掉手里连着发电机的高压电开关。惨白的光线照在塞壬黑得发亮的身体上,那张恐怖的鱼鳃人脸居然夸张的摆出一副极度愤怒的表情,看起来别有一番小丑的风韵,右前胸几个大窟窿还在往外面缓缓地冒着淡绿色的液体,右肩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切割性伤口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很明显是这几处伤口对它造成的重创。也就是这几秒钟的时间让我彻底看清楚塞壬的样子,旷叔此时正在怪物的身后位置,只见旷叔举剑一挥就砍下了塞壬那条足有一米长的尾巴,吃痛之下塞壬一声尖叫歪斜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腿部轻微弯曲向上弹起一米多高,凌空朝我扑了过来。看着它逐渐变得猩红眼睛里充满着怨毒,吓的我尿都差点没憋住,暗道一声不好,这家伙是真在发飙。颤抖地抬起手中辟邪剑想要抵挡这凌厉得攻势,没想到当它看见辟邪剑之时眼神里瞬间产生恐惧,瞳孔极度收缩,那害怕的眼神就像人类一样,看到这一切我立刻明白它不会伪装自己的情绪,只见塞壬在空中一百八十度转体以极快的速度变换着姿势,双掌和脚蹼张开吸附上天花板向气闭门方向快速爬过去。其他人开枪打在它身体上的子弹几乎没有对它造成伤害,地上掉落的铜质弹头瘪如蚕豆,众人见它如此快的反应速度相互对视一眼就朝我这边靠拢过来,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它的背影就消失在气闭门处,来不及多想我大喊一声:“追。”便壮着刚才差点吓破的胆子提剑追过去。

刚赶到走廊之时便听见那钢丝网陷阱被触发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扑腾和沉重得撞击声,我们一起追到发动机舱的时候,几块不规则的钢丝网掉落在地板上,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淡绿色的血液以及几块塞壬身体上那种子弹都打不透的黑色鳞片,没成想无意中下的陷阱居然派上大用场。发动机舱里的环境不像禁区里那么空旷,有很多拐角和狭小空间,这对我们追捕它造成不小的困难,我顺手拿起一块乌黑发亮的鳞片装进兜里,示意大家停下来。稍作休息之后我和旷叔背靠着背继续往前搜寻塞壬的踪迹,其他人则与我们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持枪警戒防止塞壬逃回禁区,前前后后又差不多四五个小时的时间过后,我们一直搜到甲板外再也没有一点塞壬的线索。此时天空已经放晴,苏珂见我们出来赶紧走过来对我说道:“我感应到它已经逃走,船上暂时安全,通讯正在修复,救援很快就会来。”听完苏珂的话,众人才如释重负各自瘫坐在甲板上休息。

第二天下午我手里把玩着那块黑色的鳞片,天空中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钻出帐篷我看见两架白色贴着红十字标志的直升机在上空盘旋,观察我们十几分钟后才降落到甲板的空地上。第一架直升机熄火后从上面跳下来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后面跟着三个穿着笨重防护服的医务人员,另一架直升机则没有熄火飞机上也只有驾驶员一人。随后三个医务人员给我们挨个抽血量体温血压,做完一系列检查后留下那两个安保人员,而那架没熄火的直升机则载着三个医务人员离开了,留下的安保人员示意我们等待通知,并警告我们要和直升机保持一定的距离。众人在这一波莫名其妙的骚操作下都摸不着头脑,温蒂前去和安保人员交涉也被劝回来,一星期后又来了两架军用直升机,这次从飞机上下来的人全是水手船员,对方告诉我们“百达通”被他们暂时接管,除了船长以外我和其他人都被那架白色医用直升机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被安排住进一家十分豪华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