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点睛”(1/2)
好的,那咱们就接着讲第二十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关乎手艺人的规矩,也关乎那些被赋予形体的东西,会不会真的“活”过来。
咱们屯子往南二十里,有个叫“扎纸李”的老光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纸扎匠人。他扎的纸人纸马,童男童女,就跟活的一样,眉眼生动,衣袂飘飘。尤其是那童女,腮帮扑着红粉,小嘴点着朱砂,看着又喜庆又瘆人。
但扎纸李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他扎的纸人,无论多像,最后那一下——给纸人“画眼睛”,他绝不下笔。那眼睛的位置,永远是两个空白的黑窟窿。
有人问过他为啥,他总吧嗒着旱烟袋,眯缝着眼说:“纸马能代步,纸人能伺候,靠的是里头那口‘灵气’。这灵气儿啊,一半靠手艺,一半靠……嗯,不能说。可这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一点上,开了‘窗’,那进来的就不一定是啥了。搞不好,它就不听使唤,自个儿‘活’了。”
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故弄玄虚,但也没人强求。
话说屯子里有个姓胡的土财主,他娘死了,要大办丧事,特意重金请扎纸李去扎一套最气派的纸扎,指名要一对“特别水灵”的童女,说要让他娘在下面也有人精心伺候。
扎纸李按照要求,精心扎制。那对童女果然非同一般,身段窈窕,手指纤细,连头发丝都根根分明,就差最后那对眼睛了。
胡财主看了,十分满意,可就是觉得那空白眼眶别扭。他仗着有钱,又多塞了不少钱,非要扎纸李把眼睛给点上。
“李师傅,你这手艺神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点睛之笔啊!点上,点上!让我娘也看看,咱给她老人家备了多好的丫鬟!”
扎纸李头摇得像拨浪鼓:“东家,不是钱的事,是规矩。这眼睛,真不能点。”
胡财主不高兴了,觉得扎纸李是拿乔,脸色一沉:“怎么?嫌钱少?我再加!今天这眼睛,你必须给我点上!不然,你这摊子也别想在咱这地界摆了!”
扎纸李是个倔脾气,但终究拗不过地头蛇。他看着胡财主那跋扈的样子,又看看那对栩栩如生却无眼的童女,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几岁。
“罢了,罢了……东家既然执意,老头子我就破一回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出了啥事,您可自个儿担着。”
胡财主只当他是吓唬人,连连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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