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禹城（1/2）

不对，学乖了的江小菜又在自己脸上狠狠捏了一把，幸福来得太突然，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哎哟……早知道就去捏……辛夷了……”

叶青舟没有催促，等江小菜再三确定过后，右手从衣兜里取出一枚铜镜，江小菜眸光一亮，那正是阿澈手里的那一枚，自己亲手把阿镜的残魂封在了上面！

“岑姑娘，小菜已经找到，可否再把我们带回原来的时间？”辛夷对着叶青舟手里的铜镜，很有礼貌地询问。

“好，让我找一下……”铜镜里阿镜的声音有些虚弱。

“岑姑娘在周同成身边待久了，沾染了不少时魇的精神力，我想想，用特调局的话说就是——她现在已经从梦魇进阶到初阶时魇了。”辛夷暗自庆幸地解释：“跟我动用元气探究物品时流一样，岑姑娘使用的是一种叫做‘时流转轮’的时间法阵，相比起我的元气探究可以跨越更大的时间跨度，不过消耗也会对应增加。”

江小菜也忽然觉得自己简直走了狗屎运，如果当时她没有救下阿镜，那岂不是要永远困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江小菜好奇：“你们该不会也被传来这个末世了吧？”

“周同成的法阵还没法把我们三个人分开传送到不同的时间，我们被传到这里时候也很茫然。多亏了岑姑娘，是她窥见了井底的时间乱流，才打开时流转轮找到我和青舟的。”

“那我们以后岂不是想来就来，说走就走？大佬大佬，你说我们以后在末世里做现场直播怎么样？”

确定安全之后，江小菜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撒娇一样拉着叶青舟怎么都不肯松手。

也不知道是本能还是叶青舟故意的，她的左手抬了抬，闪烁起暗金色的纹路，吓得江小菜连忙后跳，被拍飞的滋味她可不想再尝一次。少女唇角微勾，未置可否。

“你还说，多亏你留在阿澈手里的觅踪符纸鹤，岑姑娘把它当做是时间锚点这才顺利找到我们，听说现在的时刻距离我们所在的时间线相差十多年，岑姑娘这一来一回，恐怕就已经耗尽所有精神力了……”

“啊……”

江小菜忽然也有些不忍心起来：“那你……”

“我没事，辛夷姑娘虽然没说错，但好在我可以继续寄宿在铜镜里，常年吸收周围自然力和精神力，也就养回来了……”阿镜声音比刚才又孱弱了一些：“好了，你们回去在叙旧吧，你们拉住叶小姐的手，闭上眼睛。”

此时，杨家堡废井下

巨大的黑色身影脱离了周同成外表的掩藏，黑色的獠牙面具中间还留着之前断裂的痕迹，硕大的身型与狭窄的石室空间格格不入，他手中拄着的权杖几乎要捅到石室天花板。

“废物！谁让你连那个丫头也一起传走的！？”

好不容易暗算了叶青舟，禹城却眼睁睁看着周同成把三名少女同时塞进了混乱时流，不懂时间法阵的禹城也只好暴跳如雷。

禹城领教过叶青舟的实力，先是许骁瑶、再是烬雪，现在这里又多了一个足够让他头疼的女人……好在他金蝉脱壳的阵法百试不爽，留在现场的尸体足以以假乱真，虽然他知道这种事可能瞒不过许骁瑶，但短时间特调局忙着西南的事也不会对自己赶尽杀绝，

江小菜的清粥小菜人尽皆知，不愿意放弃任何机会的禹城于是想起了十年前在邻村卜卦糊口时遇到的周同成。

当年周同成拆毁淫庙，染上了寄宿在庙里的魇兽。禹城好心指点他去兴庆盟寻访青天门的道士，谁知道这家伙时运不济，还没到兴庆盟他孩子就沉疴不治了，周同成风尘仆仆回到邻村找他，禹城也不忍小娃一命呜呼，这才教给他“寄灵续命”的土法——也即用附着在旧物上的精神力来替丫丫吊着一口小命，只是让这孩子恢复健康，怕是扁鹊再生、仓公再世也回天乏术……

那时，周同成夫妇得了这救命的法子，欣喜若狂，只要能让女儿活下来，他们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起初事情还没有那么难，周同成只是从人家的祖坟和墓地里找一些祭祀用的旧物，用上面残存的精神力为丫丫续命，谁知后来丫丫每下愈况，周同成同时发现，使用活人的物品寄灵效果会更好，于是夫妻二人索性开了一间废品回收站，丛中拣选了很多废旧的布娃娃来给丫丫“用”，这时，他们所在的兴庆盟就传出了一些旧物寄灵，散布噩梦的怪谈。

周同成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因果，只是为了能让女儿继续活着，他们只好辗转多地，在不同城市收集旧物品，反正这些人也只是做噩梦罢了，可这些噩梦却能换来他们女儿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直到丫丫的母亲，也就是周同成的妻子察觉了这一切，她开始怀疑自己和丈夫多年来的举动是否真的有意义，她甚至觉得，与其让丫丫经年生活在病痛的折磨中，还连累那么多无辜的人噩梦不断，是不是让丫丫彻底解脱病痛会更好？

可周同成已经疯魔，执念让他根本听不进妻子的话语，那一天，两人在废品站发生口角，积郁成疾的周同成再也忍不住，他恨这世道不公，恨他们暗无天日的生活，于是他抄起桌上的水果刀，让妻子先解脱了……

看着妻子躺在血泊中逐渐冰冷的尸体，周同成的目光由惊惧转为癫狂，一个恐怖的念头开始在周同成的脑中酝酿，与其寄灵续命，那不如——借尸还魂？

走上邪路的周同成把妻子的尸体用石蜡封印在了一口石棺里，当年教他“寄灵续命”的先生已经不在邻村，周同成于是遍访高人，终于在兴庆盟与瓦勒领交界的山中找到一个自称“时先生”的老道，在他苦心哀求下，老道才同意教给他一门“魇术”，这术法不光可以转生灵体，还能封存时间，让丫丫的情况不至于因为他找不到宿主耽搁。

周同成喜出望外，在他的执念里，只要能让丫丫“活”下去，哪怕要他和他妻子的性命去换，他都在所不惜！

可周同成最终还是没有用妻子的身体让丫丫还魂，作为父亲，他不知道丫丫得知自己是用母亲的身体换回自己一命后会变成什么样；作为丈夫，他已经做出最出格的举动，他无法面对这个与自己朝夕相伴十年的女人却顶着女儿天真可爱的笑脸。

辗转十年，周同成深居简出，仍旧过着与“妻子”和丫丫一起的三人生活，直到前些天，联邦爆发位魇乱流，想起仍旧在家的父亲，周同成这才决定落叶归根，就算是这个村子和她爷爷对丫丫的最后一点抚育吧。

周同成并不知道，传授他魇术的时先生的真实身份，他其实就是渗透事件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种：已经具备了人类意识和行为习惯的魇兽……周同成回到村子，时魇的力量蚕食着他作为人类的本性，周同成却仍旧抱着对丫丫的执念，在村子的古井里，他发现了阿镜已经化为梦魇的残魂，作为时魇，对付梦魇可以说轻而易举，于是在阿镜和自己父亲周大爷的帮助下，周同成在村子下的废井继续着暗无天日的生活，直到他再次遇见了当年那个指点他去兴庆盟问道的看事先生——禹城。

禹城倒是很看得开所谓的人间疾苦，他早把执念抛在脑后，现在他想做的，只有尽快抓住叶青舟，这样，就算是许骁瑶和烬雪合力，也没法阻止他推进渗透降临的步伐。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的行事风格，禹城冒着风险打通了西南卫戍的关节，从贺家人手里买出了贺崇山老鬼一条命，给他短暂安置之后，禹城这才马不停蹄赶到杨家堡，叶青舟落单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只是没想到，周同成这个蠢货是学艺不精还是故意的，他明明已经拿了好处，也切实学会了用活人女孩成为丫丫宿体的新方法，可他仍然把叶青舟也扔进了混乱时流！禹城开始有些后悔跟这疯子的结盟了。

“不能用的，留着过年？杀了啊……”禹城不知怎么，脑畔忽然就响起吴晴那张惨兮兮的大白脸，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可现在叶青舟也不知道被传去了哪里，难不成他还得拜托这疯子把自己也扔进那危险的混乱时流里？

禹城纠结的事并没有发生，因为另一件让禹城更加头疼的事就已经摆在眼前了：

禹城把变成阿念样子的周同成变回来，此时阿念还跟丫丫一起被关在另一间石室里。正当周同成还在想要如何跟禹城周旋甚至要大打出手的时候，他感知到了一股时流正飞速向此刻靠近！周同成瞪大眼睛，很快就明白了来龙去脉——岑镜棠！是那个死鬼当了叛徒！

周同成转身，三名少女身形具现，叶青舟金灿灿的瞳眸正没好气地盯着在场两人。

“禹城？！”江小菜看见禹城那副半人半鬼的装束后，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你居然还没死！？”

“你们……”禹城看到叶青舟，声势先矮了半分：“大、大侄女，你听我解释……”

“不必！”

除恶务尽，叶青舟明白这个道理，上次不知道禹城用了什么法子才保住一条性命，不过既然在这里又遇到，那就一定要让他好看！

叶青舟左手金光涌动，把一波金光作为见面礼送给两人，禹城大吃一惊，这次要是在落到叶青舟手里，在她有防备的情况下即使是金蝉脱壳也未必管用，情急之下，也顾不上盟友不盟友了，他挥手召出一只梦魇，然后身体就像是小说里写的忍者一样，一道青烟散去，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啦！”江小菜气得直跺脚：“禹城你这个缩头乌龟！快来跟姑奶奶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