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武境第一重（2/2）
“你们看！”辛夷在两人争论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小捧野雏菊，她把它连着泥土一起捧在手里：“这些花，我在青囊门时也见过，虽然长得不太一样。菊花性寒，本是无情之木，可看着它在巨木吞噬的此间盛开，我忽然想把它带出去，见一见真正的阳光该有多好。”
女人听不懂辛夷的话，但是，她的眼角却染上了泪痕，她当然知道薇薇安是为了什么活着，又是为什么而死去！
“洛菈，答应吧。”十几个身影从里间走出来，有柯蒂斯镇的机械师，码头的搬运工，花店里的商人，甚至还有跟江小菜看起来年龄相仿的学生。
“她说得对。”机械师的声音带着颤抖：“担惊受怕活在巨树的阴影里，也许我们可以像薇薇安一样拼尽全力，真正活一把。”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还是死在这里，我们不亏！”穿着啦啦队服的少女嘴角噙着微笑。
这一刻开始，勇气的星星之火，将成燎原之势！
叶青舟和赛都华巨树的缠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黑发少女此时身上满是伤痕，巨树荆榛划过衣服破损，留下斑斑痕迹，少女的作训服渗出丝丝血印，却映衬出她此时更坚毅冷静的面庞。
赛都华巨树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按照它的估算，人类普遍具有情感软肋，眼前的少女一定也不例外，它一遍又一遍调用并加深叶青舟记忆里的痛，并将它们夸张放大，黑发少女却一次又一次从迷惘中脱困出来，反而更加不为所动，甚至算得上冷酷。而为了实现这些，巨树几乎吞没了整个下城区的“数据能量源”。
“叶青舟，听得到吗？”叶青舟的耳机传来苏砚的声音。黑发少女简单应声。
“数据核心，扫描到了！距离地面333.33米高空，你现在的位置九点钟方向，你需要上移大约45米，直到你的视野出现赛都华城市边际，砍下去！”
叶青舟点头应声。苏砚通过暗网传递的信息显然赛都华巨树并未察觉，少女不动声色，一边用匕首挥砍巨树枝条，一边悄然将悬空的高度缓慢上升。
40米，30米，20米……
就是现在！少女鹰视的目光聚焦在了九点钟方向，她的身后就是赛都华广阔的地平线，少女的左手握紧匕首，右臂闪烁灿金的光芒，她扭身，将整个人化作一道利刃带着旋转的气流旋风，将裹挟着金光的匕首推进巨树的主干！
巨树岂能毫无察觉？它只是笃定，少女这一击定位精准度高达96.7%，凭借她现有的力量，能够撕破树冠层防御力的可能性——小于等于2.5%。巨树岿然不动，等待少女决定命运的一击。
化作金光利刃的叶青舟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发出一声嘶吼，精神力如实质般涌现缠绕在匕首之上，少女肌肉紧绷，每一寸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中计了！
叶青舟知道她进攻的位置并没有问题，苏砚没有算错，可他们却都低估了这里的能量密度！叶青舟的匕首插入树干的那一刻，匕首并没有按照预想插入巨树内部，反而像是陷入了一层包裹细沙的泥泞，推开最表面的一层之后，就立刻被巨大的能量缠绕吞噬。
叶青舟的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那柄刻着“雪”字的匕首正被巨树内部的数据流一点点吞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顺着刀刃流失，肌肉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连握紧刀柄的力气都在溃散。巨树乘胜追击，藤蔓很快顺着叶青舟的手臂向上攀附，每一条藤蔓宛如一条条张牙舞爪的利刃，割过少女的皮肤，留下一条条血痕，叶青舟觉得不仅自己的力量在逸散，随着巨树对她控制的加深，她的大脑开始变得一片混乱，少女慢慢失去意识……
“别放弃，叶青舟！”
耳机里苏砚的吼声未落，听到声音的叶青舟一个激灵，瞬间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左臂上——不是刻意为之，而是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麻痒。那是她的左手，那只总在失控边缘的左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浮现出与右手相类似却是暗金色的光芒。
巨树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数据流猛地加速涌动，想要将这只突兀的左手也一并绞碎。可那些银色的数据流触碰到暗金纹路的瞬间，竟像被点燃的汽油般炸开，化作漫天星火。
“呃——”
叶青舟喉间溢出闷响，左手的灼痛感顺着胳膊蔓延至全身。她看到自己的皮肤下泛起细密的金光，像是有无数萤火虫在血脉里冲撞。那些被巨树吸走的力量，正顺着左手的纹路倒灌而回，带着更狂暴的力道撕裂她的经脉。
“破！”
叶青舟嘶吼的声音就连她自己都辨别不出，她的右手就已经挣脱了藤蔓的束缚，与左手交叠在刀柄上。两掌相触的刹那，暗金色与灿金色的光芒轰然炸开，在巨树躯干上撕开一道螺旋状的裂口。
她看到了——在裂口深处，无数个“叶青舟”的虚影在数据乱流中沉浮：穿校服的、握扳手的、持枪的……那些被巨树复制的影子，此刻都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尖啸，然后一个个崩解成光点。她的脑际也再一次回闪之前在另一个自己湮灭时看到的画面，少女并未彷徨！
“这才是……”叶青舟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清晰，“我的力量。”
左手的暗金光芒爬上刀刃，将那柄普通的匕首镀上了相同的辉光。她没有再用蛮力，而是顺着巨树藤蔓上数据流的轨迹转动手腕，匕首像有了生命般在裂口深处游走，所过之处，银色的数据带尽数消融。
333.33米高空，赛都华的天际线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叶青舟的身影被两色金光包裹，像一颗正在裂变的星辰。当匕首最终从巨树核心抽出时，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从裂口喷涌而出，将整棵巨树的枝干染成了金色。
她悬在半空，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右手的金光渐渐敛去，左手的暗纹却依旧清晰。那些曾经让她困扰的“异常”，此刻正与体内的力量融为一体，流转间带着前所未有的顺畅。
“这是！？……你突破了武境第一重！”这一次就连苏砚的声音都有些兴奋，叶青舟看看自己发光的双掌，左手此刻比先前圆融许多，黑发少女的嘴角扬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