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拨浪鼓（2/2）
天刚蒙蒙亮，熹微的晨光从树荫间洒进村落，叶青舟走出仓库时，绿树成荫的村落这才显得有了几分生气。
“这才是我们九龙城该有的样子嘛。”江小菜从铁皮门里探出头来，嗅了嗅清晨微潮带着泥土味的空气，心情大好。
“出发出发！”大块头贺公子很有自觉，已经在自己的手机里下载好了直播软件。
在他的再三追问下，总算是要到了江老板直播间的账号和密码，江小菜乐得能腾出自己的手机做事，倒也没有瞒着。看着西南联盟贺家嫡传大公子秒变导播打工仔，江小菜得意微笑。
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江小菜开启直播模式，四人小队带着阿澈兄妹准备走访村里收到怪异物件的人家。
原本江小菜觉得，按照这杨家堡昨晚的调性，村民应该都会对这件事三缄其口、讳莫如深，却没想到，白天村院一开门，整个村子就好像恢复了生气一般，早早就有荷着农具的庄户去山上的田里干活，甚至还有开着农用车要往城里去的人家忙碌熙攘。
这村子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眼看怪谈直播就要变成乡村旅游节目的江老板决定砸下一波猛料，就去传闻里最邪乎的那户捡到拨浪鼓的大爷家坐坐。
兄妹俩起初还不确定江小菜的描述，带着青舟小队几经辗转才来到目的地，跑了大半个村子，“清粥小菜”周末突变美食节目。
阿澈敲了周大爷家院门好半天，里面才传来蹒跚的脚步声，片刻后，一个七十岁上下满头银丝的老人从打开的门缝里探出头来。
起先看到高个子的少年少女老人家脸上的表情并不很待见，直到阿念开了口，周大爷低头一看，脸上的神色这才变得和蔼慈祥起来。
“娃，你们咋来啦？”
周大爷开了门，看到阿念和哥哥阿澈的时候，脸上不自觉露出欢喜，就像所有的普通老人家见到儿孙回家那样。老人的口音很重，就算是叶青舟常年生活在九龙城也得辨别半天。
却没想到流民出身的外地人兄妹倒是很快拾起了话茬：
“周爷爷，我哥带了城里管事的人来，说要给你看看。”阿念的声音十分软糯，原来黑黢黢的小姑娘也可以这么讨喜。
周大爷盯着叶青舟几人，犹豫了片刻：“咋都是娃们。来，进来进来……”
很快翻越语言障碍的辛夷看着一脸疑惑的老人，他眼底的神色仿佛在说：“这么小的娃娃不上学，咋管起这些邪事了？”
周大爷还是让兄妹俩带着青舟小队和摄像机进了屋，老人一个人独居，屋子却收拾得十分齐整，有些陈旧的空气中弥漫的是那种乡村老家独有的熟悉味道。
老人把一帮年轻人让进堂屋，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些许喜色，让几人找地方坐下后，他从里屋端出一些水果招待众人。
“娃们，早饭吃了么？”
阿念连忙摆手：“不吃不吃，刚从屋出来，城里哥哥姐姐带了不少好东西给我们。”
老人把果子端上桌，阿念乖巧扶着老人坐在火炕边，老人的神色完全不像是遭受过噩梦洗礼。
安顿好一切，叶青舟开门见山：
“爷爷您捡到一只拨浪鼓吗？”
周大爷看叶青舟的眼神有些犹豫，江小菜赶忙递话：“我们就是问问，阿澈他俩的镜子我们都没碰过。”
见已经初步建立信任的兄妹俩也开始为青舟小队担保，老人这才开口：
“那不是捡来的，是俺孙女留给俺的。”
“？”
众人面面相觑，老人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这么有料？自媒体以讹传讹要不得啊！
“您有孙女？”叶青舟轻声问。
“唉……都是以前的事了……”
在老人带着方言且断断续续的叙述里，青舟小队还原出了周大爷和拨浪鼓事件的原貌：
周大爷的儿子一家大约是在十年前去兴庆盟的时候失踪的，那时候老人的老伴刚刚过世，周大爷独身一人，原本是不愿意让儿子一家出远门的，何况还是全家都去只留下老人一个人在九龙城。只是周大爷的儿子全家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那时候周大爷的孙女丫丫还小，还是穿开裆裤的年龄。周大爷的儿子因为在村里做记工员，当时村里正在拓垦新田拆除了几间废弃古庙，村里人起初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古庙荒废很久，就连村中耆老也很少能说上他们祭祀的神灵。拆除那天周大爷的儿子亲自监工，却被古庙坍塌下来的墙壁险些砸中，差点丢了性命，后来丫丫夜里啼哭不宁，周大爷的儿媳也被裁员从城里失了业坐回家里。原本蒸蒸日上的家里日子一夜间就变得清贫起来。
周大爷的儿子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件事归结到了玄学身上，听说兴庆盟有几座道观香火鼎盛，于是这才决定举家祝祷，获得转运。
儿子离家的时候说短则三五日，多则半个月就能回来，谁知一家人刚到了兴庆盟就与家里失去了联络，上了年纪的老人多方打听苦寻无果，只好日日在家守着盼望儿子有朝一日能带着孙女平安归来。
前些时日发生在全联邦的位魇乱流事件老人也是听说过的，村里都传得沸沸扬扬，周大爷也曾怀疑过儿子一家是不是也陷入了类似的不明空间，于是他托村里向城里负责乱流事件的有关部门上报。特调局却也只能备案之后让老人继续等待消息。
那个丫丫玩旧了的拨浪鼓也是在那之后被老人从家里找到的，他起初确实很奇怪，这么多年这东西从来就没有见过，怎么忽然就在窗台上冒出来。丫丫的物品老人当然视若珍宝，他把那只拨浪鼓收在床头，虽然偶尔是会做噩梦，可那毕竟是孙女的玩具，现在又成了老人唯一的念想，老人还是坚持把它放在床头，直到最近，噩梦慢慢变少了，梦里那个恐怖的孩子甚至偶尔还会变成丫丫的样子喊他爷爷……
老人断断续续的表述在这里哽住。得知事情原貌的辛夷在征得了老人允许之后也用元气附着在拨浪鼓上调查了一番，拨浪鼓里的梦境跟老人说的一般无二，都是丫丫失踪之前的可爱样子。
辛夷冲叶青舟点点头，江小菜又一次放出觅踪符纸鹤，不出所料，拨浪鼓上精神力的附着也指向了当年投井的阿镜。
“看来有必要正面会一会她了。”黑发少女双眼微眯：“我们去古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