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风起东南（1/2）

大年初六，卯时三刻。

晨光如刀，劈开总览衙门议事厅内弥漫了一夜的疲惫烟气。巨大海图摊满长桌，夜曦、陈平、几位密语专家、水师老舵工、钦天监张博士围拢四周，人人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

钦天监的张博士将一叠演算草纸推到夜曦面前，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殿下，下官有重大发现！我们之前被‘癸巳星官’的思路局限了！龙渊阁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星官纪年，而是一种……一种早已失传的前朝皇家海航秘法，叫‘星宿海锚’！”

“星宿海锚？”夜曦眉头一挑。

“是！”张博士语速极快，“此法以北辰为基准，以特定二十八宿或其附座在特定时刻与海平面的相对位置，来标注极隐秘的海上坐标或会合时间！‘癸巳’二字，很可能不是指星官，而是用天干‘癸’和地支‘巳’，来代指一套特定的星宿方位组合密码！”

他指向墙上更复杂的星图：“下官彻夜推演，对照前朝残存的几份航海星图笔记，发现若将‘癸’对应‘虚宿’主星，‘巳’对应‘翼宿’次星，两者在特定日期的黄昏时分，同时出现在东南海平线附近特定的夹角位置……其对应的日期，正是——本月的正月十五，望日！”

正月十五！果然！

议事厅内一片低低的惊呼。

“而且，”张博士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根据那套‘星宿海锚’的算法，当‘虚’、‘翼’双星呈‘癸巳’位时，其指示的海域中心点，就在福州正东偏南约二百八十里的外海！与海图残片上那个‘癸巳’变形符号标注的位置，基本重合！”

一切都对上了！时间——正月十五望日！地点——“癸巳”海域中心点！信号——“星落东南”（虚、翼双星在东南方向落下）！

“蛟宫有讯，癸巳望日，星落东南，可接引。”夜曦缓缓念出这行字，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这是龙渊阁海上力量向其陆上同伙发出的明确指令：正月十五黄昏，在‘癸巳’海域中心，准备接应来自东南方向的……东西或人！”

陈平倒吸一口凉气：“接应来自东南方向？东南……再往东南，那就是茫茫大洋，吕宋、琉球，甚至更远！难道他们要接应的，是来自海外的人或物？”

“很可能。”夜曦眼神锐利如鹰隼，“安郡王提过前朝失踪舰队后裔和‘星落之地’的秘密。龙渊阁核心可能就在海外某处，这次接应，或许是海外核心派遣重要人物或携带重要物资返回，也可能是……他们在海外获得了某种关键支持，需要接引进来！”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正月十五的海上会合，将是龙渊阁一次极其关键的举动！若能成功拦截，不仅能重创其海上力量，更可能捕获核心人物，获取关于其海外基地、秘密、乃至整个组织的致命情报！

“立刻给严振武发第二道加急密令！”夜曦斩钉截铁，“第一，侦查快船务必在今日之内确认‘癸巳’海域中心点有无异常，尤其是是否有临时设置的航海标识、灯号，或隐秘的适合中型以上船只停泊的锚地！”

“第二，水师主力向该海域外围机动的速度可以适当加快，但务必保持隐蔽，最迟在正月十四之前，完成对该海域的扇形封锁！各舰做好战斗准备，尤其是防备可能出现的大型或西式战船！”

“第三，广东水师和沿海南北各卫所水寨，全部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严防死守，防止接应船队声东击西或从其他方向突破！”

“是！”陈平奋笔疾书记录。

“还有，”夜曦转向几位密语专家和水师老舵工，“继续全力破译海图残片上的其他符号，尤其是标注在‘癸巳’区域附近的水文、暗礁、洋流信息，以及可能的备用会合点或撤退路线！我们必须掌握比对手更详细的海况！”

众人轰然应诺，再次投入紧张的工作。

夜曦走到窗边，望着已经完全放亮的天色，心潮澎湃。这场海上围猎的蓝图已经清晰，但对手绝非易与之辈。黑蛟会虽灭，但龙渊阁在海上经营百年，又可能有海外强援，其力量不容小觑。正月十五那一战，必将是一场硬仗。

“殿下，”陈平安排完飞鸽传书，又回到夜曦身边，低声道，“督行司在天津卫的暗桩刚刚回报，腊月二十二从天津南下那几艘可疑船只，已经初步查明去向。其中两艘的目的地是松江府（上海），但还有一艘中型福船，并未在松江停留，而是补充淡水和少量给养后，继续南下，航向……直指福建外海。按照航速推算，若无意外，抵达福建外海的时间，大约就在……正月十四、十五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