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汗庭惊变，海疆急报（1/2）

北疆的胜利，如同一阵狂风，暂时吹散了漠南上空的战云。然而，夜曦与韩擎都清楚，库蔑儿的溃败远非终结。西夷的触手既已伸出，便不会轻易缩回，而北方草原的政治格局，也可能因这场败仗与佛郎机人的介入，产生难以预料的裂变。帝国的目光，必须同时聚焦于北方草原的动荡与南方海疆的暗涌。

镇北城内，气氛从激战的紧张转为战后的凝重肃杀。夜曦并未因击退库蔑儿而松懈，反而与韩擎投入了更繁重的战后处置与情报研判之中。

对那名佛郎机俘虏的审讯进一步深入。在通译与一名略通西域心理之术的随军文吏配合下，夜曦不仅获得了更多关于葡萄牙东方远征军的编制、舰船数量（可能有所夸大或隐瞒）、以及其在印度洋各据点分布的信息，更重要的是，挖掘出库蔑儿大汗与西夷勾结的细节。

“据此人交代，库蔑儿大汗‘阿鲁台’野心极大，不满于仅作漠北共主，欲效仿昔年成吉思汗之伟业。西夷许诺，若其能成功牵制帝国北疆主力，待西夷掌控南洋商路后，将向其提供更多、更精良的火器，甚至帮助其训练纯火器部队，并支持其统一漠北、进而窥视中原。”夜曦将汇总的情报向韩擎分析道，“此非一时勾结，乃长远之盟。阿鲁台败退，西夷计划受挫，但二者之联系未必断绝。”

韩擎面色凝重：“殿下所虑极是。阿鲁台此人，刚愎雄猜，此番大败，损兵折将，威信大损，其在漠北联盟中的地位恐将动摇。然其与西夷之盟约，恐成为其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反可能促使他更加依赖西夷，甚至引狼入室。”

“所以，我们不仅要防其卷土重来，更要设法从根本上瓦解此盟。”夜曦目光锐利，“其一，将佛郎机俘虏之部分口供（剔除了可能刺激对方过早全力介入的内容），巧妙泄露给与库蔑儿有隙的漠北其他部落，尤其是那些对阿鲁台本就心怀不满的首领。让草原上都知道，阿鲁台为了私欲，引入了‘草原从未见过的魔鬼’，将给漠北带来未知的灾祸。”

“其二，”他继续道，“加大对我方‘义从骑’的扶持，赏赐此次有功的漠北附庸部落，树立榜样。同时，通过边贸榷场，加大对其他中立部落的粮食、茶布供给，以经济手段分化漠北，孤立库蔑儿本部。”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夜曦看向韩擎，“韩都护，北疆防线需进行一次全面强化。此次实战证明，新式火铳与城防火炮结合，效果卓着。我已行文工部与父皇，请求加拨下一批火器，并派遣更多工匠北上，协助在几个关键隘口增建或加固炮台，形成交叉火力网。我们要让北疆，真正成为西夷火器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彻底打消阿鲁台依赖西夷技术南下的妄想！”

韩擎肃然领命：“末将遵命！定将北疆打造得固若金汤！”

就在夜曦与韩擎积极布局之时，溃退回漠北深处的库蔑儿汗庭，果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与动荡。

大汗阿鲁台败归，不仅损兵折将，连重金聘来的“西夷法师”都被敌人掳走，这对视荣耀如生命的草原勇士而言是奇耻大辱。更让各部首领不满的是，此战消耗了部落大量青壮和牛羊，却一无所获，反而暴露了与遥远“海上魔鬼”勾结的隐秘，引起了普遍的恐惧与抵触。

汗帐之内，争吵不断。以阿鲁台胞弟为首的保守派贵族，强烈谴责引入西夷火器是“玷污长生天赐予勇士的荣耀”，认为正是这些“不可靠的魔鬼器械”和“狡猾的西夷”导致了失败，要求彻底断绝与西夷的联系，回归传统的骑兵战法。而以阿鲁台长子为首的部分激进年轻贵族，则坚持认为失败在于火器不够多、不够好，主张应该不惜代价，从西夷获取更多支持，甚至允许西夷派遣更多人员直接进入草原。

阿鲁台本人则陷入了狂怒与猜忌之中。他怀疑有内奸泄露了军机，尤其是西夷顾问的驻地信息。他开始在部落内部进行清洗，牵连甚广，搞得人心惶惶。反对的声浪，从暗流逐渐涌上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