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名分初定，波谰再酝（1/2）

夜曦的明确表态与帝后的首肯，如同在错综复杂的棋局上落下了一枚决定性的棋子。未来国母的人选尘埃落定，围绕此事的明争暗斗暂告一段落，但帝国的巨轮从未因任何个人的际遇而停歇，新的波澜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悄然酝酿。

钦天监选定的吉日，赐婚的旨意明发天下：皇子参政夜曦，品端质慧，英睿天成；安北都护韩擎之女韩薇，性秉柔嘉，德蕴贞静。兹闻其淑德，特赐婚于皇子曦，择吉日行订婚礼，待大婚之期，再行昭告。

旨意中规中矩，但“皇子参政”与“安北都护”这两个头衔的并立，已足够朝野上下品味其中深意。这不仅是天家姻亲，更是帝国中枢与北疆军方的深度绑定，是夜宸与苏浅月对军方、对韩擎信任的极致体现，也是对夜曦地位稳固的又一次强力加持。

消息传至北疆，韩擎府上自然是欢欣鼓舞，军中将领亦感与有荣焉。韩擎当即上表，言辞恳切，感激天恩，并再次宣誓永镇北疆，效忠皇室。这道表章，将皇室与将门的这次联姻，提升到了共固国本的高度。

京城之中，正式的反应亦是一片祥和。勋贵百官纷纷上表庆贺，无论内心作何想法，表面文章都做得十足。之前流言风波的阴影，在帝后的雷霆手段和这桩确凿的婚事面前，彻底烟消云散。韩薇的身份，从未如此刻这般明确而尊贵。她搬入了宫中专门为她准备的院落，由苏浅月亲自指派老成女官教导宫廷礼仪、典章制度，开始了从“北疆明珠”到“未来国母”的正式转型。

立后风波甫定，夜曦便迅速将精力重新投入到繁重的政务之中。漕运改革的成功给了他信心，也让他积累了处理复杂利益格局的经验。他的下一个目标，指向了与漕运并称帝国两大经济命脉，却也同样是积弊丛生的领域——盐政。

这一日中枢议事，主题便是盐引更新与盐区划分。户部尚书面色凝重地陈述现状：“陛下，娘娘，现行盐引之法，弊病已久。盐引分配，多被豪商巨贾与地方权贵把持，他们转手倒卖，坐收巨利，而真正运销食盐的灶户、小商贩则获利微薄。盐价居高不下，私盐泛滥，朝廷盐税流失严重。更甚者，盐引几成世袭，新旧交替阻力极大，改革之议，已拖延数年。”

盐政之弊，比之漕运更为复杂。它牵扯到生产（灶户）、运输（商帮）、销售（各地盐商）、以及监管（盐运使司）等多个环节，利益集团盘根错节，且往往与地方势力、乃至朝中高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触动盐政，无异于触动一张覆盖全国的巨大利益网。

夜曦仔细聆听着户部尚书的汇报以及各位阁臣的讨论，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计较。他并未像初次参与漕运讨论时那样急于抛出完整方案，而是在众人争论不休时，提出了一个方向性的建议：

“父皇，母后，各位大人，盐政之弊，根在‘利不均’与‘权不清’。儿臣以为，此次盐引更新，或可尝试引入新机制。其一，仿效漕运‘安全抵达奖’，设立‘平抑盐价奖’，对能将其辖区盐价维持在朝廷规定水平以下的盐商，在后续盐引分配中给予优先权或税收减免。其二，逐步推行‘盐引招标’之制，在部分盐区试点，将盐引的分配从暗箱操作变为公开竞标，价高者得，但同时需严格审核投标商人的资质与过往信誉，确保其有实际运营能力，而非倒卖批文之辈。其三，加强督行司对盐运使司的监督，并考虑设立独立的盐务稽查队伍，严厉打击私盐，保护合法盐商利益，也确保朝廷税源。”

他的建议，依旧延续了其“制度先行，疏堵结合”的思路，试图通过利益引导和程序公正来破解困局。虽然只是方向，却让众臣看到了不同于以往单纯强调“严查”、“整顿”的新路径。首辅大臣沉吟道：“殿下所提‘招标’、‘评核’之策，或可一试。然具体章程，需极为周密，以防产生新的弊端。”

夜宸最终拍板：“盐政关系民生稳定，不可不慎，亦不可不改。便依参政所议，由户部牵头，督行司、吏部协办，就招标、评核、奖惩等细则，拟定章程，先在长芦、两淮各选一区试点。曦儿，此事你多费心，跟进协调。”

“儿臣（臣）领旨。”夜曦与相关各部官员齐声应道。他知道，这又是一场硬仗，其难度甚至可能超过漕运改革。

随着夜曦在朝堂之上愈发活跃，他的影响力也自然而然地辐射到了皇家文理学院。如今他已不必再以“见习斋长”的身份隐匿其中，但偶尔得闲，仍会前往学院，与那些思想活跃的年轻学子交流。

这一日，他轻车简从，来到政事斋，恰好听到学子们正在激烈辩论的，正是他刚刚在中枢议及的盐政改革。

持激进观点的学子主张：“盐乃民生必需，当收归官营，彻底废除盐商，由朝廷统一生产、运输、销售，则中间盘剥可除，盐价可平，私盐自绝！”

而持保守观点的学子则反驳：“官营？前朝不是没有试过！结果如何？机构臃肿，效率低下，官盐质次价高，反而滋生了更大的腐败！且如此巨变，牵扯多少灶户、商贩生计？一旦引发动荡，谁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