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持盈保泰,新风拂槛(1/2)

盛世的基石已然铺就,帝国的肌体在新政的滋养下焕发出蓬勃生机。然而,夜宸与苏浅月深知,持盈保泰远比创业维新更为艰难。旧的矛盾虽已缓解,但新的挑战,伴随着盛世的光环,正以一种更为复杂和隐蔽的方式,悄然浮现。

帝国的文教领域,并非铁板一块。随着《皇朝经世文综》的刊行与官学体系的扩张,一种微妙的反冲力量,开始在士林旧族中凝聚。他们无法再公然反对“经世致用”的大旗,便转而强调“文以载道”的纯粹性,抨击当前学风“过于功利,有损文章气韵”。

一位致仕多年的文坛耆宿,在其主持的雅集上,手持新刊的官学算学启蒙教材,摇头叹息:“童子启蒙,便授以锱铢算计之术,而轻慢《孝经》、《尔雅》之教化,长此以往,只怕士子心中只有利害,而无仁义,国将不国啊!”此类论调,在那些以诗书传家、崇尚清谈的旧式文人中颇有市场。他们私下将格物书院出身的官员讥为“帐房先生”,将官学新课程贬为“工匠之学”,试图在文化品味和道德制高点上,维系其最后的优越感。

这股“旧韵”的涟漪,甚至波及到了科举考场。今年的春闱,一位以辞藻华丽、典故精深渊奥而闻名的考生,其文章被主考官(一位由实务特科晋升的官员)评为“华而不实,于国计民生无涉”而落榜,引发了其师友门生的强烈不满,联名上书抗议,指责考官“不识文章”,有违“取士以文”的祖制。这场风波,看似是科举标准之争,实则是新旧两种文化理念、两种价值取向的激烈碰撞。

新政推行多年,一批干练务实的“能吏”被提拔至关键岗位,他们锐意进取,政绩斐然,是盛世景象的重要支撑。然而,权力与成绩也催生了一些新的问题。

部分新任官员,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凭借卓越政绩迅速晋升者,在掌握实权后,渐渐滋生出骄矜之气。他们习惯于雷厉风行,有时不免失之于粗暴,忽视程序,对下属及百姓缺乏耐心,甚至将反对意见一概视为“顽固守旧”。在地方推行新政时,为求速度与指标,偶有强行摊派、与民争利之举,虽非本意,却损伤了新政的声誉。

更有甚者,随着权力稳固,诱惑也随之而来。一位在漕运改革中立下大功的知府,被查出其家族利用其影响力,垄断了当地部分建材供应,虽未直接贪墨,但其界限已然模糊。另有一位户部郎中,因精于算计而被重用,却逐渐将官署视为私产,排挤异己,营造个人势力。

林墨轩主持的督行司,近年来查处的新晋官员违纪案例逐年增多,且大多并非传统的贪腐,而是这种伴随着能力和成绩而产生的“傲慢”与“界限模糊”。这无疑给夜宸和苏浅月敲响了警钟——能吏若不能加以约束,其破坏力可能更甚于庸吏。

面对文教领域的暗流与吏治出现的新忧,夜宸与苏浅月并未掉以轻心,迅速采取了针对性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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