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新枝竞秀，旧疴隐现（2/2）

就在帝国内部新旧势力微妙博弈之际，一件看似遥远的事情，为这复杂的棋局又添一变数。北部边境的镇北关（陈望曾殉职于此）守将上书，提及与北方草原部落的边境互市，近年来规模不断扩大，但管理混乱，走私猖獗，大量茶叶、铁器（虽受管制，但仍有流出）、丝绸流出，换回的牛羊马匹却质量参差，且引发了诸多边境纠纷。守将建议朝廷派员整顿边贸，订立章程，既可增加税入，亦可借此羁縻草原各部。

此事本属寻常边务，但奏疏送至枢机处，却引发了不同看法。林墨轩等人认为，此乃将经济改革延伸至边境、规范贸易、增加国库收入的良机，并可借此加强对草原的影响，主张积极介入，设立官营的“边贸榷场”，统一管理。而一些保守官员则担忧，扩大边贸会助长草原势力，且管理不善易滋生新的贪腐，主张维持现状，严查走私即可。

这场关于边贸的争论，看似是策略分歧，实则反映了新旧势力对帝国发展方向的不同理解：一方主张积极开拓，将新政逻辑应用于更广阔的领域；另一方则倾向于保守内敛，维持既有秩序。

养心殿内，夜宸仔细阅读着关于边贸的奏疏以及暗卫呈送的、关于朝中“修正”思潮的密报。苏浅月坐于一旁，手中是一份格物书院最新提交的、关于建立边境贸易管理体系的初步构想。

“树欲静而风不止。”夜宸放下奏报，淡淡道，“新政初见成效，便有人想着如何‘修正’，如何‘安抚’了。却不知这革新之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苏浅月将书院构想递上，接口道：“王爷明鉴。边贸之事，恰是一试金石。若依林墨轩等人之议，设立榷场，规范管理，不仅可增税利，更可借此输出我朝规制，潜移默化，收羁縻之效。若放任自流或严控封锁，则走私难绝，利权外流，边境亦难安宁。此正乃新政思路能否应用于对外事务之考验。”

“爱妃所言，与朕意暗合。”夜宸目光深邃，“边境榷场，不仅要设，还要将其作为样板来设。着林墨轩会同户部、兵部、理藩院，拟定《边贸榷场管理总则》，集贤阁参与审议。要以最新之商事法则、最严之监管流程来运作，使之成为帝国规制向外延伸之窗口。”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朝中那些‘修正’之论，暂且不必理会。待边贸榷场成功，银行之利普惠天下，清丈之效深入人心，彼等言论，自然如冰雪消融。眼下，且让他们看着，这新枝如何长成参天大树，这帝国，又将走向何方。”

帝心默运，已然为帝国规划好了下一步的落子。新枝竞秀，势不可挡；旧疴隐现，却难阻大势。帝国的车轮，在碾过内部的艰难险阻后，正以其新生的活力与模式，尝试着向更广阔的的外部空间，发出自己的声音，拓展自己的影响。一个新的舞台，正在边境线上悄然搭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