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铸币定鼎，暗潮逆袭（1/2）

夜宸以雷霆手段与国库储备强行稳住了宝钞的信用，将一场可能席卷全国的金融风暴压制在萌芽状态。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宝钞信用根基已朽，若非皇权强行支撑，早已崩塌。彻底改革币制，重建帝国金融秩序，已是从朝堂到市井的共识，亦是新政能否持续深入的关键一役。

集贤阁内，灯火彻夜不熄。苏浅月主持的“金融革新研议组”在经过连日激烈的辩论与缜密的推算后，终于向夜宸呈上了一份沉甸甸的《币制革新疏》。

疏中核心提出“废钞行钱，银钱并行，确立锚定”的总体方略。具体而言：其一，逐步回收、废止信用破产的旧宝钞，以铜钱、白银为法定主币，规范其成色、重量、式样，由朝廷设立的“宝源局”统一铸造、发行，严禁私铸。其二，为便利大额交易，可尝试发行一种全新的、以国库白银储备和未来数年盐、漕专项税收为双重信用背书的“银元券”，其发行数额严格与储备挂钩，可随时兑付足额白银。其三，改革税制，田赋、盐课、漕折等逐步转向以银、铜钱缴纳，强化新货币的法定地位。

这份奏疏，既考虑了当前民间对贵金属货币的信任，又引入了具有现代纸币雏形的“银元券”以解决大额交易不便，更将币制改革与税收改革联动，思路清晰，措施稳妥且具前瞻性。夜宸览奏，沉吟良久。他深知，此举关乎国脉，一旦推行，将彻底改变帝国的经济运行模式，其阻力与风险，丝毫不亚于清丈田亩与漕运改革。

“爱妃与诸贤辛苦了。”夜宸最终开口，目光坚定，“此疏切中时弊，谋划深远。然则，推行此策，需大量铜、银为基，朝廷目前库存，恐有不足。且旧宝钞如何回收兑换，新币如何迅速推广，皆需详加谋划。”

“王爷所虑极是。”苏浅月答道，“妾身以为，可分步而行。首先，公告天下，确立银、钱为本位，筹备设立宝源局，同时令督行司严查私铸。其次，以查抄安国公、盐漕贪墨之赃银及部分内帑为初始储备，先行在京城、淮扬、江南等商贸繁盛之地，试点发行少量‘银元券’，用于缴纳部分官税及与官营交易，以其便捷与可靠建立信用。待时机成熟，储备充足，再逐步推广至全国，并最终废止旧钞。”

“善！”夜宸拍板，“便依此议。此事，仍由爱妃总揽，集贤阁统筹，户部、工部协同。朕予尔等先筹备之权，待时机成熟，朕便颁行天下！”

《币制革新疏》的核心内容虽未正式颁行，但其风声已然在朝堂之上引起了巨大的波澜。支持者认为此乃正本清源、利国利民之长策；而反对者，尤其是那些与旧金融网络关系密切的官员、以及担心改革引发动荡的保守派，则纷纷上疏，或言“废钞扰民”，或言“银矿匮乏，难以支撑”，或言“新券之信，岂能遽立”，企图阻挠。

这一次，夜宸没有选择强行压制争论，而是在一次大朝会上，令苏浅月委托一位支持改革的户部侍郎，公开阐述新币制的设计原理、推行步骤与预期效益，并允许各方质疑、辩论。

朝堂之上，双方引经据典，争论不休。支持者以宝钞崩坏之害、新制稳定之利为据，反对者则揪住可能出现的短期混乱与白银不足等问题不放。辩论持续数日，夜宸始终冷眼旁观，未置一词。

然而，就在辩论看似陷入僵局之际，林墨轩伤愈后首次上朝。他并未参与具体条款的争论，而是出列沉声道：“陛下，诸公！墨轩于地方亲历，深知民间苦宝钞久矣！商贾疑虑，交易艰难，此非小患，实乃动摇国本之痼疾！今集贤阁所拟新制，思虑周详，步骤稳妥，乃破局唯一良方。纵有万难，亦当勇往直前！若因畏惧艰难而固守弊政，则盐政、漕运之革新，亦将因金融溃烂而功亏一篑！望陛下圣裁！”

他以自身威望与在地方推行新政的切身体会，发出了强有力的声音，极大地动摇了反对派的阵营。夜宸见时机成熟，最终乾纲独断，力排众议，决定择机推行新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