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和议初成，余波未平（1/2）

冬日的寒意渐深，年关将近，京城内外却因一纸即将达成的和议，而涌动着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持续数月的边境烽火，似乎终于看到了平息的曙光，然而这曙光之下，却隐藏着各方势力的重新审视与未来更长远的博弈。

西越使团下榻的驿馆，在经过数日的沉寂与内部激烈争论后，终于再次接到了大周鸿胪寺的传召。依旧是武英殿偏殿，气氛却比上一次更加凝重。西越正使莫罕手持国内最终裁定的国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副使脱木尔则面色沉郁，眼神中交织着不甘与一丝解脱。

夜宸高踞御座，玄袍玉冠，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今日的结果。

莫罕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展开国书，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开始宣读西越王庭最终应允的条件：

“……为表求和之诚，愿割黑水河以南、苍狼原以东七十里草场，归于大周；开放边境云州、凉州、肃州三处榷场，准大周商队通行，税例依大周所定‘最惠’之条；赔偿军费及抚恤，计白银四百万两，分五年偿付，首年付半，可佐以战马五千匹……”

条款相较于夜宸最初提出的，略有让步，如割地由百里减为七十里，赔款由五百万两减为四百万两，但核心的割地、开埠、赔款、限兵几项，尽数应下。这几乎是西越在当前形势下，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标志着其在战略上的彻底退却。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莫罕宣读条款的声音在回荡。大周众臣神色各异，有面露得色者，亦有凝神沉思者。

待莫罕宣读完毕，夜宸并未立刻表态，目光缓缓扫过西越使臣，最后落在莫罕脸上，声音沉稳而极具分量：“西越王诚意，朕已知晓。望尔等铭记今日之约，若再起烽烟，朕必亲提锐旅，踏平王庭！”

他言语中的杀伐之气，令莫罕与脱木尔心头俱是一凛，连忙躬身称是。

“即日起，两国罢兵，边境依此约行事。鸿胪寺即刻拟定正式盟约，用印交换。”夜宸一锤定音，为这场持续数月的边境冲突与外交博弈，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和议达成的消息，迅速由宫廷传遍京城，引发了阵阵欢呼。对于饱受战乱传闻与赋税压力的百姓而言，和平的到来，便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和议既成，西越太子的归期便提上了日程。释放赫连勃勃的仪式，并未大张旗鼓，而是在一个清冷的早晨，于驿馆之内悄然进行。

夜宸并未亲临，代表他前来的是鸿胪寺卿与暗一。赫连勃勃已换上了一身西越太子常服，数月囚禁生活并未磨去他眉宇间的锐气，反而更添了几分沉潜。

鸿胪寺卿依礼宣读了释放文书，言辞客气，却带着上位者的疏离。

赫连勃勃静立聆听，面色平静。待文书宣读完毕，他目光转向暗一，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请转告大周皇帝陛下，勃勃在京这些时日，承蒙‘关照’，获益良多。北境风光，勃勃领略过了；大周新政之气象，勃勃亦见识过了。此番归去，定当……细细品味，不负陛下‘厚赠’。”

他话语中的“关照”、“厚赠”几字，咬得极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既有阶下囚的屈辱，更有一种将所见所闻深埋于心、以待来日的隐忍与决绝。

暗一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太子殿下的话，卑职一定带到。祝殿下……一路顺风。”

没有多余的寒暄，赫连勃勃在其亲卫（已被解除限制）的簇拥下，踏上了停放在驿馆门外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马车缓缓启动，向着西越使团下榻的馆驿行去，他将在那里与莫罕等人汇合，不日即将启程返回西越。

马车内，赫连勃勃靠在软垫上，闭上双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他母族的信物。大周京城的一切，夜宸的深沉，苏浅月的聪慧，新军的强悍，新政的活力……都已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脑海。屈辱与愤恨并未消失，却转化为了更为冷静、更为可怕的动力。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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