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菌巢死斗与幽影截击(1/2)

轰隆隆的余音在山谷间沉闷地滚动,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废弃砖窑内,浑浊的烟尘如同凝固的浓雾,弥漫着砖石粉末、朽木碎屑与浓烈刺鼻的腐臭气息。倒塌的横梁、碎裂的瓦砾堆叠成一片狼藉的坟场,将窑洞入口附近彻底掩埋。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尘埃在从破顶窟窿斜射下来的、唯一一道浑浊光柱中,缓慢地、无声地飘浮。

砖坯堆的废墟下,秦昭的身体被沉重的碎砖和泥土半掩埋,几乎失去了所有起伏。银灰色的浆液混合着暗红的血丝,从她遍布全身的细密裂痕中渗出,浸染了身下的瓦砾,散发着微弱的、混合着铁锈与奇异焦糊的气味。每一次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都牵动着左臂那焦炭般的黑曜石结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结晶缝隙深处,那些暗红的能量如同被囚禁的活物,在短暂的受挫后,更加疯狂地冲击着外壳,试图与秦昭体内那颗因剧痛和死亡威胁而彻底苏醒、贪婪汲取着她最后生命力的腐月之种汇合。

冰冷的菌丝感正沿着她的脊椎向上蔓延,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入骨髓。意识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的混沌之海中,仅存的碎片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被无限放大的低语:

-“放弃…成为…一部分…”

-“母亲…降临…”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的临界点——

噗!

一只覆盖着暗红甲壳、沾满灰尘和碎屑的手,猛地从掩埋林幽化身的瓦砾堆中刺出!紧接着,是另一只!两只手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利爪,狠狠抓住压在上方的沉重断梁和砖块!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纯粹物理力量碾压物质的沉闷撕裂声!

嗤啦——轰!!!

堆积的瓦砾如同被无形的炸弹从内部引爆,猛地炸开!断梁、砖石如同炮弹般向四周飞射,狠狠砸在窑洞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凹痕!烟尘被狂暴的气流卷起,形成一股小型的灰白旋风!

林幽化身的身影,在弥漫的烟尘中,缓缓站直。

她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多处撕裂,露出下面同样覆盖着暗红甲壳的皮肤,如同某种异星昆虫的几丁质外壳,在浑浊的光线下泛着冰冷油腻的光泽。那张覆盖着暗红甲壳的脸上,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眼”中,粘稠的暗红物质如同沸腾的岩浆,剧烈地翻涌着,散发出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毁灭欲念。刚才的崩塌显然未能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具被腐月意志操控的躯壳。

她的“视线”瞬间穿透烟尘,锁定了砖坯堆废墟下半掩埋的秦昭。那冰冷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冰锥,再次狠狠扎入秦昭濒临溃散的意识:

“虫子…你…激怒我了…”

话音未落,她覆盖着甲壳的右脚,猛地抬起,然后…重重踏下!

咚!!!

整个窑洞地面剧烈一震!以她落脚点为中心,那些之前被强电磁脉冲干扰而暂时萎靡的灰白色菌毯,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兴奋剂,瞬间沸腾!无数粗壮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着的灰白菌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从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凭空滋生、蔓延!它们疯狂地交织、缠绕,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如同亿万饥饿的白色蛆虫在同时啃噬!

几个呼吸间,整个窑洞内部,除了秦昭所在的那一小片砖坯堆废墟和破顶光柱下的区域,其余所有空间——地面、墙壁、乃至倒塌堆积的瓦砾表面——都被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起伏的灰白色菌毯彻底覆盖!窑洞仿佛变成了某种巨大生物腐烂的内脏腔室!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瞬间增强了数倍,几乎凝成实质,刺激得人眼睛发酸、喉咙发紧!

更恐怖的是,这片活化的菌毯,正如同拥有意志的粘稠沼泽,朝着秦昭所在的角落…流淌过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吞噬一切的压迫感!菌毯边缘,无数细密的菌丝触手如同嗅到血腥的蛇群,高高昂起,尖端分泌出闪烁着暗红光泽的腐蚀性粘液,滴落在未被覆盖的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蚀出一个个小坑!

死亡的冰冷沼泽,正一寸寸逼近。

秦昭涣散的瞳孔倒映着那片不断逼近的、蠕动着的灰白地狱。身体被掩埋的沉重感,体内疯狂蔓延的冰冷菌丝,灵魂枯竭带来的无边疲惫…如同无数沉重的锁链,将她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那点残存的野性火光。

结束了…这次…真的…

然而,就在那粘稠的菌毯边缘即将触碰到她裸露在外、沾染着银灰色浆液的脚趾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清凉感的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体深处…那遍布银色裂痕的胸膛之下…悄然荡开!

这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烛火,却带着一种迥异于腐月力量的、冰冷的秩序感!它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冰水,瞬间在她被腐化菌丝侵蚀的神经末梢激起一片微弱的涟漪!

“呃…” 秦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这突如其来的清凉感,如同沙漠旅人濒死时尝到的一滴甘露,让她沉沦的意识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紧接着,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落在她脚边地面、混着银灰色浆液的污血,在与蠕动菌毯散发出的无形腐化气息接触的瞬间,那银灰色的部分…竟然亮了一下!极其微弱,如同萤火!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净化之力从中散发出来!虽然瞬间就被更庞大的腐化气息湮灭,但那即将触碰她脚趾的几根菌丝触手,却如同被无形的针尖刺了一下,微微地…退缩了半寸!

这微乎其微的变化,却如同黑夜中的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林幽化身的感知中!

“秩序…残留?!” 冰冷平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锐!那双暗红漩涡“眼”猛地锁定了秦昭脚边那点几乎可以忽略的银灰色污迹,翻涌的暗红物质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忌惮,以及被亵渎般的狂暴怒火!“清除!必须…彻底清除!”

她的忌惮,瞬间化作了更加直接的杀意!不再满足于菌毯的缓慢吞噬!

覆盖着暗红甲壳的手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废墟中气息奄奄的秦昭!粘稠的暗红光芒在她掌心疯狂汇聚、压缩,形成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暗红光球!光球内部,无数细小的痛苦面孔在无声地尖啸、挣扎!

这一击,不再是试探,而是毁灭!要将秦昭连同她体内那点该死的秩序残渣…彻底湮灭成最基本的粒子!

秦昭涣散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急速成型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光球。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具象化。体内的腐月之种发出兴奋的尖啸,仿佛在提前庆祝胜利。她连闭上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被动地等待着终结的降临…

就在那暗红光球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嗤——砰!”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高压气阀泄压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从窑洞破顶窟窿上方传来!

紧接着,一道细长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针状物,如同毒蛇的獠牙,以远超子弹的速度,精准无比地从那窟窿中射入!它的目标…赫然是林幽化身那只凝聚着暗红光球的手腕!

这道蓝光针状物的速度太快!太隐蔽!而且似乎带着某种针对能量体的特殊干扰力场!在它出现的瞬间,林幽化身才猛地察觉!覆盖着暗红甲壳的脸上,那两个漩涡“眼”剧烈波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或防御,但…迟了!

噗嗤!

一声轻响!那道蓝光针状物,竟然无视了林幽化身体表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暗红甲壳,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贯穿了她的手腕!

滋啦——!!!

刺耳的能量短路声响起!林幽化身掌心凝聚的暗红光球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能量瞬间失控、溃散!狂暴的暗红能量流如同失控的高压水枪,在她手掌上猛地炸开!

“吼——!!!”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尖啸,第一次从林幽化身的喉咙(如果那甲壳覆盖下的结构还能称之为喉咙)里爆发出来!这尖啸不再是纯粹的精神意念,而是带着物理层面的恐怖声波!整个窑洞剧烈震动!覆盖在墙壁和瓦砾上的灰白菌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波纹!堆积的砖坯废墟表面,无数细小的灰尘和碎屑被震得簌簌落下!

她覆盖着甲壳的手腕处,被蓝光针贯穿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孔洞边缘,暗红的甲壳物质如同被强酸腐蚀,正在“滋滋”作响地冒着黑烟,并向着周围缓慢地蔓延!那蓝光针状物似乎蕴含着某种强力的能量中和与抑制成分!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不仅打断了她的致命一击,更对她这具载体造成了实质性的损伤!

机会!又一次!

秦昭那被死亡阴影冻结的意识,被林幽化身的痛苦尖啸和手腕处冒起的黑烟猛地刺激了一下!那点源自生命本能的求生火焰,如同风中残烛,再次顽强地跳动起来!

跑!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混沌的脑海!身体在意志的强行驱动下,爆发出最后残存的一丝力量!她猛地扭动被掩埋的身体,不顾碎砖棱角在皮肤上划开新的伤口,不顾左臂结晶发出的濒临破碎的哀鸣,用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疯狂地扒拉着压在身上的瓦砾!同时,被菌丝侵蚀麻木的双腿也竭尽全力地蹬踹着身下的砖块,试图将自己从废墟中…拔出来!

“呃…啊!”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裂痕,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更多的银灰色浆液渗出。但她不管不顾!指甲在粗糙的砖石上翻折、断裂,鲜血淋漓,也毫不停歇!

林幽化身捂着手腕的伤口,暗红漩涡“眼”中翻涌着足以焚毁理智的暴怒!她猛地抬头,粘稠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穿透破顶的窟窿,死死锁定了上方某个位置!她感知到了!那该死的、如同苍蝇般扰人的…蝼蚁的气息!不止一个!

“干扰者…死!” 冰冷的意念如同寒流扫过窑洞。她不再理会正在废墟中挣扎的秦昭——在她眼中,那已经是菌毯瓮中之鳖——覆盖甲壳的左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破顶窟窿的方向!

窑洞内,那沸腾的灰白菌毯瞬间响应!无数菌丝如同活物般向上疯狂生长、缠绕,瞬间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支更加巨大、更加狰狞、矛尖闪烁着粘稠暗红光芒的惨白骨矛!矛身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她要先将上面那些烦人的苍蝇…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她凝聚骨矛、注意力被彻底吸引向上的瞬间——

哗啦!

秦昭终于从砖坯堆的废墟中,硬生生地…挣脱了出来!

她浑身浴血(银灰与暗红交织),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擦伤、淤青和正在缓慢被灰白菌丝侵蚀的痕迹。左臂的结晶外壳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暗红的能量如同熔岩般在缝隙间流淌,仿佛随时会爆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体如同下一秒就会散架的破败玩偶,双腿因菌丝的侵蚀和过度用力而不停地颤抖。

但她的眼睛,那双涣散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住了窑洞深处——那个被破顶光柱照亮、也是唯一没有被灰白菌毯完全覆盖的区域!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窑具和几个半人高的、用来装窑坯的破旧陶瓮!

出口!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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