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腐化花园的朝觐者2(1/2)

张教授那声撕裂喉咙的咆哮,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哀鸣,在幽绿磷光笼罩的死寂花园里空洞地回荡。粘稠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亿万道来自扭曲植物的“注视”钉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审视。他抱着苏绾的手骨节泛白,身体剧烈颤抖,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污和粘液滚落,砸在苏绾毫无生气的实验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那点微弱如萤火的星云漩涡光芒,就在他这声绝望的嘶吼中,彻底熄灭。仿佛苏绾最后一丝与世界相连的线,被他亲手扯断。

秦昭僵在原地,半跪的姿态凝固成一座惊骇的雕像。张教授的崩溃、苏绾印记的熄灭,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她本就混乱的意识上。“门”之印记在她意识核心中微弱地搏动,传递来一丝冰冷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涟漪。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时——

嗡……

一阵极其低沉、却宏大得如同地壳深处传来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腐化花园!这嗡鸣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频率震动,让秦昭和张教授瞬间感到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在随之共振!

嗡鸣声中,覆盖着厚厚粘液的藤蔓“地面”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搏动!咚!咚!咚!沉闷的巨响如同远古战鼓被擂响,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巨大的空间随之震颤!粘稠的暗红色汁液从藤蔓的缝隙中被挤压出来,四处飞溅。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在那些扭曲的植物身上!

距离秦昭和张教授最近的那株由惨白“手臂”构成的怪树,率先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响。它顶端那些裂开利齿的“手指”,如同被无形的手强行掰动,猛地向上翻转、扭曲!所有裂开的口器全部闭合,惨白的“手臂”以一种极其僵硬、不自然的姿态向上方——洞穴深处某个无法看见的方位——高高“举起”!仿佛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神明!

紧接着,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整个花园的扭曲植物开始了同步的、疯狂的“朝拜”!

巨大菌伞停止了孢子喷吐,伞盖边缘那些流淌粘液的孔洞瞬间闭合,整个庞大的伞体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度的姿态,向下深深“弯折”!伞柄如同承受不住重量般发出呻吟,伞盖几乎贴到了蠕动的藤蔓地面上。

暗紫色的胶质团停止了蠕动和包裹,表面泛起剧烈涟漪,如同沸腾的开水,中心区域猛地向上凸起、拉伸!最终,整个胶质团凝固成一个扭曲的、向上方“鞠躬”的模糊人形轮廓,内部包裹的半融化残骸被挤压得更加破碎不堪。

无数攀附在藤蔓上的、形态各异的小型扭曲植物,无论之前是像毒蛇、像昆虫还是像腐烂的果实,此刻都统一地将自己最核心、最“器官”化的部分——可能是裂开的眼球,可能是滴着毒液的尖刺,也可能只是一个不断搏动的肉瘤——艰难地、无比执着地转向洞穴深处的方向!

亿万道之前还充满贪婪、饥渴和混乱恶意的“注视”,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冷而狂热的…朝觐!它们不再看秦昭,不再看张教授,甚至不再看彼此。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存在”,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沙…沙沙沙…咯吱…噗嗤…

粘腻的摩擦声、植物组织强行扭曲的呻吟、汁液被挤压喷溅的声音…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宏大的“朝圣”交响乐!整个腐化花园,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活体祭坛!空气中那股腐败的甜腥味陡然变得无比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油脂,糊在人的口鼻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窒息感。

“这…这他妈是什么…” 张教授的咆哮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噎了回去,他失魂落魄地抱着苏绾冰冷的尸体,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几乎裂开,脸上只剩下极致的茫然和恐惧。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将他推向了理智崩溃的边缘。

秦昭强忍着灵魂层面的眩晕和恶心,猛地抬头看向洞穴深处——所有“朝拜”所指向的方位。她的“门”之印记传递来的冰冷涟漪变得更加清晰、急迫,甚至带着一丝…共鸣?仿佛在那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或者…正在降临!

“那里…” 秦昭的声音嘶哑,指向磷光幽暗的深处,“它们在朝拜的东西…就在那边!苏绾的印记最后…也是指向那里!” 她挣扎着站起身,身体依旧虚弱,但一种更强烈的、源于“门”之印记的牵引力,正从那黑暗深处传来,抵消着花园朝拜带来的精神污染。

“苏丫头…” 张教授低头看着怀中毫无生气的脸庞,老泪纵横,“她…她最后的光…是要去那里?” 巨大的悲痛中,一丝微弱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执念升腾起来。苏绾死了,但她最后的光芒指向那里…那里是否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或者…是终结一切的答案?这执念压倒了纯粹的恐惧。

“我们必须过去!” 秦昭的语气斩钉截铁。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里是这片腐化地狱的核心,也是唯一的出口!她踉跄着走向张教授,伸出手,“把她给我!你…需要休息一下。” 她看到张教授的精神状态已近崩溃边缘。

“不!” 张教授猛地抱紧苏绾,如同护崽的野兽,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秦昭,“我…我来!我抱着她!”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一软,差点再次跌倒。秦昭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触手一片冰凉和粘腻。她没有再坚持,只是用力支撑住张教授沉重的身体。

就在这时,前方那些疯狂朝拜的扭曲植物,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移动意图。挡在他们和洞穴深处之间的那些惨白“手臂树”、巨大菌伞、暗紫胶质团…竟然开始缓慢地、无声地向两侧…挪动!

并非攻击,而是…让路!

无数虬结蠕动的藤蔓“地面”上,那些覆盖的厚厚粘液和腐败植物残骸被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一条勉强可供两人通行的、湿滑的“路径”。路径两侧,是无数高高举起、深深弯折、凝固成朝拜姿态的扭曲植物,如同最诡异的仪仗队。幽绿、惨白、暗紫的磷光从这些植物身上散发出来,将这条血肉铺就的道路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通往地狱最深处的黄泉路!

空气中弥漫的腐败甜腥味,在这条路径上达到了,浓得化不开,几乎让人产生溺毙的错觉。沉闷的“咚!咚!”心跳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击在两人的灵魂深处。

没有选择。后退是无尽的、充满敌意的扭曲植物,前进是未知的、散发着终极恐怖的源头。

秦昭搀扶着几乎虚脱的张教授,张教授死死抱着苏绾冰冷的尸体,两人如同走向最终审判的囚徒,踏上了这条由腐化生命“献祭”出的、通往未知的朝觐之路。

脚下是粘滑冰冷的藤蔓和不断渗出的汁液,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两侧是凝固的、散发着恶意的“仪仗”。那些高高举起的惨白“手臂”,如同等待行刑的铡刀;深深弯折的巨大菌伞,像随时会倾倒下来将他们压垮的墓碑;凝固成鞠躬人形的暗紫胶质团,内部包裹的残骸在磷光下若隐若现,如同无数双眼睛在无声地窥视。

秦昭的“门”之印记在意识核心中持续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冰冷。随着深入,她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如同沉睡的恒星,在前方的黑暗中缓缓“呼吸”。这意志带着强烈的腐化、吞噬、同化的特性,却又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秩序感。正是这股意志,在统御着这片腐化花园,在引导着这亿万扭曲生命的朝拜!

“呼…呼…” 张教授粗重地喘息着,汗水、泪水、血水和粘液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血池里捞出来。他的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只有抱着苏绾的那点执念在支撑着他机械地迈步。秦昭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步伐越来越踉跄。

“坚持住,教授!快到了!” 秦昭低声鼓励,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她注意到,随着靠近核心,两侧那些朝拜的植物形态变得更加扭曲、更加“虔诚”,也似乎更加…痛苦?一些惨白“手臂”的关节处因为过度的扭曲而裂开,渗出荧绿的汁液;巨大菌伞弯折的伞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暗紫胶质团凝固的人形轮廓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会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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