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星骸之海与腐化花园(1/2)

冰冷。亿万道目光的冰冷。

秦昭的意识在符文流转的星骸茧房中凝固,如同被钉死在宇宙解剖台上的标本。意识核心那枚烙印着“门”之印记的微型星云漩涡,在亿万“星骸之眼”的绝对注视下,旋转变得艰涩如锈死的齿轮,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耗尽全力,榨取着维持茧房存在的最后能量。深渊底层传递而来的冰冷锚点,被那浩瀚无情的“注视”彻底扭曲、隔绝,只剩下绝望的回响。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解析、被审视、被这片死寂星海缓慢而坚决地同化、抹去。构成茧壁的符文流转近乎停滞,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冰冷的壁垒传来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这绝对的审判下分崩离析。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冻结、融入这片永恒坟场的刹那——

“破…茧…”

一个冰冷、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志的意念,如同穿透亿万光年冰层的细针,精准地刺入秦昭濒临涣散的意识核心!不是来自深渊底层,而是…来自茧壁之外!来自那片沸腾的暗金死寂之海!

嗡!!!

被这意念触及的瞬间,意识核心那枚濒死的微型星云漩涡,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效的宇宙级强心剂,猛地一颤!漩涡中心那枚古朴的“门”之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的暗金光芒!

这光芒并非防御,而是…指令!是开启的信号!

“呃啊——!”

秦昭残存的意志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指令彻底点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被同化的恐惧!她不再被动承受那亿万“星骸之眼”的审判注视,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属于“秦昭”的存在意志,如同压缩到临界点的超新星内核,疯狂地注入那枚燃烧的“门”之印记!

“给我…开!!!”

无声的咆哮在她灵魂最深处炸裂!

咔嚓——!!!

并非物理的碎裂声,而是时空结构被强行撕裂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啸!

构成茧壁的无数黯淡符文,在燃烧的“门”之印记光芒映照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晶,瞬间变得灼热、透明!茧壁上,一道蜿蜒的、贯穿性的裂痕凭空出现!裂痕边缘不是破碎的符文,而是沸腾、流淌的暗金液态能量,如同伤口中喷涌的光之血液!

茧房…被强行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亿万道冰冷的“星骸之眼”注视,瞬间聚焦在这道新生的裂痕之上!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判,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如同古井无波的死水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裂痕之外,不再是凝滞的暗金星海!

透过那道流淌着液态光焰的裂口,秦昭的“视野”被强行投射出去!她“看”到的,是一片无法用任何已知宇宙现象描述的终极恐怖之海!

粘稠的暗金色泽不再是背景,而是构成这片“海洋”本身的、缓慢蠕动流淌的“液体”!无数巨大的、形态扭曲的“星骸”在这片光之粘液中载沉载浮!它们并非实体的星辰残骸,更像是某种巨大存在的破碎“概念”或“规则”的具象化!有的如同被强行扭曲拉长的螺旋星云,核心处却是一只缓缓眨动的、流淌着熔岩的巨大独眼;有的如同无数碎裂镜面拼凑成的多面体,每一块碎片都映照出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死寂荒芜的宇宙末日景象;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由纯粹几何悖论构成的混沌光影,光是“看”着就足以让理智疯狂燃烧!

亿万道冰冷的“注视”,正是从这些形态无法名状的“星骸”核心散发出来!此刻,这些“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宇宙鲨群,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地、无声地朝着这道撕裂的茧房裂痕…汇聚而来!

滑腻、冰冷、带着绝对“同化”意志的“触感”,比之前强烈百倍!正透过裂痕,如同亿万条无形的、由冰冷星光构成的蠕虫,疯狂地试图钻入茧房内部!它们舔舐着裂痕边缘流淌的液态光焰,所过之处,那灼热的光芒迅速黯淡、冷却,裂痕的边缘被强行“冻结”、固化,阻止其进一步扩大!茧壁的哀鸣变成了凄厉的尖啸!秦昭的意识核心如同被亿万冰锥同时穿刺,剧痛让她几乎瞬间溃散!

“坐标…注入…”

那来自星骸之海的冰冷意念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了一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同时,一股精纯、冰冷、与星骸之海同源却带着明确指向性的能量流,如同精准的手术刀,顺着那意念的轨迹,穿透裂痕,狠狠注入秦昭意识核心燃烧的“门”之印记中!

“呃——!” 秦昭感觉自己像被高压电流贯穿!但这痛苦中,一个无比清晰的、由纯粹坐标信息构成的“路标”,瞬间烙印在她意识深处!路标的尽头,指向星骸之海深处某个无法理解的方位!

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走!!!” 秦昭的意识发出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呐喊!她不再试图维持茧房,不再抗拒那撕裂的痛苦,反而将全部燃烧的意志,连同那来自外界的冰冷坐标能量,化作一股决绝的推力,狠狠撞向那道被“星骸蠕虫”冻结的裂痕!

轰——!!!

燃烧的“门”之印记如同超新星爆发!积蓄到极致的力量化作一道凝练的暗金光束,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狠狠轰在裂痕冻结的核心!

咔嚓嚓——!!!

冻结的裂痕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那些正在钻入的“星骸蠕虫”被狂暴的能量洪流瞬间湮灭!裂痕猛地扩张!

秦昭的意识,连同那破碎的星骸茧房残片,如同被弹射出的救生舱,化作一道燃烧的暗金流光,在亿万道冰冷“注视”聚焦的刹那,险之又险地冲出了裂口,一头扎进了那片光怪陆离、充满无尽恶意的…星骸之海!

粘稠的、带着强大同化力的暗金“海水”瞬间包裹上来!破碎的茧房残片如同投入强酸的金属,发出滋滋的溶解声,迅速消融!秦昭的意识暴露在星骸之海中,那亿万道“目光”带来的精神污染和同化之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她存在的核心!剧痛淹没了所有感知,她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会彻底熄灭!

唯有意识核心那枚燃烧的“门”之印记,如同最后的灯塔,在冰冷粘稠的星骸之海中,顽强地指向那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坐标!她像一个坠入宇宙深渊的溺水者,凭着最后的本能,朝着那唯一的方向,疯狂地“游”去!身后,是无数被惊动、形态更加扭曲怪诞的庞大“星骸”,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深海巨兽,缓缓调转方向,朝着那一点微弱的逃亡星火…围拢而来。

冰冷、死寂的空气带着金属锈蚀和腐败甜腻的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铁渣。张教授、李工程师和战士老陈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他们刚刚从那个被虚空乱流和腐月黑潮侵蚀、崩塌的通道平台逃出生天,再次被归墟星门的力量抛到了未知之地。

脚下不再是坚硬的合金地板,而是一种厚实、潮湿、富有弹性的物质,像覆盖着厚厚苔藓的腐殖土,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噗嗤”声。空气中那股腐败甜腻的气味更加浓郁了,几乎化为实质,粘稠地附着在口鼻黏膜上。

“这…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老陈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灰尘和冷汗的污迹,声音嘶哑。他手臂上被金属碎片划开的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灰败碳化状,虽然不再流血,却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冰冷麻痹感,让他整条手臂都有些不听使唤。他警惕地举着能量耗尽的步枪,枪口微微颤抖,扫视着四周。

李工程师半跪在地上,剧烈咳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他摸索着捡起滚落在一旁、救了他们一命的未知金属武器圆筒,筒身冰冷,蚀刻的纹路黯淡无光,显然短时间内无法再次使用。“信号…彻底没了…时空读数…全是乱码…” 他看着便携终端上疯狂闪烁的雪花和错误符号,声音充满疲惫和茫然。

张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第一时间扑到苏绾身边。苏绾的尸体被他们小心地平放在那厚实的“地面”上。覆盖的实验服下,她小腹位置透出的星云漩涡光芒,在穿过星门后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但核心那个“门”的印记,依旧执着地亮着,指向…前方无尽的幽暗。

“苏丫头的光…还在。” 张教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抬起头,顺着印记指引的方向望去。

微弱的光源来自他们头顶极高处。那并非星辰或灯具,而是一些垂挂下来的、巨大的、散发着幽绿色磷光的…藤蔓。这些藤蔓的形态与之前在空间站植物园里遭遇的暗紫色藤蔓有些相似,却更加庞大、更加古老!它们的主体粗壮如远古巨树的根系,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的角质层,如同某种巨兽的鳞片,缝隙间不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刺鼻甜腥味的暗红色汁液。无数细小的、同样散发着幽绿磷光的藤丝从主干上垂下,如同垂死巨兽的毛发,微微飘荡着,将下方这片巨大的空间笼罩在一片诡异、阴森的幽绿磷光之中。

借着这令人不安的光芒,他们看清了身处之地。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他们脚下,是一片“岛屿”——由无数粗壮、虬结、相互缠绕的暗红色巨大藤蔓盘根错节形成的“陆地”!这些藤蔓如同活物般极其缓慢地蠕动、搏动着,每一次蠕动都从“地面”深处传来沉闷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岛屿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浓郁的腐败气息如同浓雾般从深渊下升腾而起。

而岛屿之上,或者说,寄生在这片蠕动藤蔓“陆地”之上的,是一片…花园。

但这绝非任何意义上的美好花园。

无数奇形怪状、散发着幽绿、惨白或暗紫色磷光的“植物”,从藤蔓的缝隙间“生长”出来。它们形态扭曲诡异:有的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苍白菌菇,伞盖下布满流着粘液的孔洞;有的如同无数细长、惨白的手臂纠结缠绕而成的“树”,指尖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则是一团团不断蠕动、变换着形态的暗紫色胶质物,内部包裹着半融化的、形态难以辨认的有机质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腐败甜香,混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血肉腐烂的腥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些扭曲植物的根部、藤蔓缠绕的缝隙间、甚至那些巨大“蘑菇”的伞盖下,随处可见半嵌在藤蔓组织里、被植物根须或菌丝缠绕包裹的…人形!这些“人”早已失去生命,身体呈现出半植物化的状态,皮肤与藤蔓或菌盖融为一体,表情凝固在永恒的、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惊恐之中。一些“人形”的胸腔甚至被粗壮的藤蔓刺穿,藤蔓的末端如同吸管般深入其体内,仿佛还在缓慢地汲取着什么。

“呕…” 李工程师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是地狱…” 老陈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握枪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眼前这由蠕动藤蔓、扭曲植物和半植物化尸体构成的诡异景象,比任何枪林弹雨都更令人胆寒。

“不…” 张教授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声音干涩,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是腐化…更深层次的腐化…苏丫头的光,指向那边。” 他指着幽绿磷光深处,藤蔓“陆地”延伸的方向。在无数扭曲植物和垂挂藤蔓的掩映下,隐约可见一个巨大、黝黑的洞口,洞口边缘覆盖着厚厚的、如同活物般搏动着的暗红色肉质菌毯,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生命与腐败混合的气息。苏绾印记的光芒,微弱却坚定地指向那个洞口深处。

“我们…必须过去?” 李工程师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绝望。

“没有退路。” 张教授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看向老陈那条灰败的手臂,又看向微弱指引的苏绾,“停下来,就是变成这里的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那腐败甜腻的气息让他一阵眩晕,“走!小心脚下…小心…所有的‘东西’!”

三人再次抬起苏绾的担架,如同行走在巨兽的肠道里,每一步都踩在蠕动、搏动的藤蔓上,脚下传来令人心悸的弹性与粘滑感。四周那些散发着磷光的扭曲植物,在他们经过时,似乎都“活”了过来。惨白的“手臂树”微微转向他们,指尖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巨大的菌菇伞盖下,那些流着粘液的孔洞如同呼吸般开合,喷出带着甜腥味的孢子云雾;暗紫色的胶质团蠕动的频率加快,内部包裹的残骸轮廓若隐若现…

死寂中,只有他们沉重的喘息、脚下藤蔓的搏动声,以及植物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粘腻摩擦声。这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在耳边爬行,啃噬着所剩无几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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