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歌者之血与星炬残影(2/2)

千钧一发!

“唉……”

歌者那银白色的液态金属面容上,流淌的光芒骤然收敛,凝聚成一种近乎凝固的决绝!一声饱含无尽叹息的意念,最后一次在陈佑霖混乱的识海中响起:

“记住… 星炬…”

“薪火… 不灭…”

歌者那由液态金属构成的身躯,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的银白色光辉!这光辉并非攻击,而是… 献祭!

构成它躯体的液态金属如同拥有了生命,瞬间脱离斗篷的束缚,化作一道奔腾的、璀璨的银白洪流!洪流无视空间距离,在链锯触及陈佑霖皮肤的刹那,精准地、温柔地,却又带着无可阻挡的意志,瞬间将他彻底包裹!

嗤——!

高速链锯狠狠劈在银白色的液态金属洪流之上!预想中的切割声并未出现!那银白色的液态金属仿佛拥有至高的韧性,链锯的锯齿疯狂旋转切割,却只在表面激起剧烈的涟漪和耀眼灼目的火花,如同热刀切入最粘稠的胶质,根本无法深入分毫!

尸骸造物发出愤怒与不解的咆哮,更加疯狂地施加力量!

而被银白色液态金属洪流完全包裹的陈佑霖,此刻正经历着比死亡更恐怖的剧变!

这液态金属并非冰冷的死物,而是歌者最后的、蕴含着它全部生命信息与守护意志的本源!它正以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强行与陈佑霖的身体、与他胸口的青铜匣融合点、与他掌心的烙印进行着终极的融合!

“呃…呃呃…” 陈佑霖的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亿万根灼热的液态金属针从每一个毛孔刺入!它们在血管中奔流,在神经中穿梭,在骨髓里凝结!更可怕的是意识层面,歌者那庞大而纯粹的守护意志、牺牲的悲壮、以及对星炬坐标的执念,如同纯净的熔岩,与他自身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的“自我”意识强行搅拌、熔铸!

剧烈的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意识在破碎与重塑的边缘疯狂摇摆!他看到自己皮肤下银色的光芒在流动,骨骼发出被金属浸润的嗡鸣,右半身那暗青色的结晶在纯净银光的照耀下,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崩解,露出下面被侵蚀得青灰、却又在银光中快速修复新生的皮肤!

胸口的位置,青铜匣残骸的融合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光芒!那两块残骸在歌者本源之力的催化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美嵌合!一个更加完整、更加复杂的青铜匣轮廓,在他心口位置若隐若现!掌心的独眼烙印,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清晰、深邃,冰冷的青光中,开始流转起一丝纯净的银芒!

尸骸造物的链锯依旧在疯狂切割着包裹陈佑霖的银白光茧,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噪音。但光茧稳如磐石,甚至开始散发出一种越来越强的、令尸骸造物本能恐惧的排斥威压!

“不…可…能!” 尸骸造物混乱的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怒。它头颅中的赤红光芒暴涨,猛地抬起另一只完整的金属巨手,五指并拢,化作一柄沉重的金属巨锤,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朝着光茧砸落!

就在巨锤即将落下的瞬间——

嗡!!!

包裹陈佑霖的银白光茧猛地向内收缩!所有的液态金属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没入他的体内!陈佑霖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他依旧半跪在地,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但此刻的他,已与片刻前判若两人!

他裸露的皮肤上,细密的银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隐没。右半身那恐怖的暗青结晶已完全消失,皮肤恢复如初,只是隐隐透着一层内敛的金属光泽。胸口位置,一个完整的、流淌着青铜与银白双色光芒的匣形烙印清晰浮现,散发出磅礴而古老的气息。掌心那只独眼烙印,瞳孔深处,一点纯净的银芒如同星辰般亮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归墟裁决之力与歌者守护意志的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尸骸造物的金属巨锤,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竟硬生生停滞在距离陈佑霖头顶不足一尺的空中!它头颅中那团赤红的能量如同被冻结般凝固,千百张扭曲的面孔同时浮现出极致的恐惧!

陈佑霖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睁开。

左眼是深邃的、如同归墟般冰冷的青黑色,瞳孔深处是熟悉的独眼烙印虚影。

而他的右眼… 则完全变成了流淌的液态白银!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净、炽热、蕴含着无尽悲悯与守护决心的银白光芒!这光芒如同实质的利剑,瞬间刺穿了尸骸造物头颅中那团混乱的赤红能量!

“啊——!!!” 千百个重叠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从尸骸造物身上爆发出来!它那由无数墓碑残骸拼凑的躯体剧烈颤抖,构成身体的金属碎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接处的能量管线纷纷爆裂!头颅中那团赤红能量在银白目光的照射下,如同积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瓦解!无数模糊的面孔在其中扭曲、尖叫着化为青烟!

轰隆!!!

庞大的尸骸造物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解体!无数金属碎片、断裂的管线、崩碎的齿轮如同山崩般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埃!那颗疯狂旋转的链锯手臂无力地垂落,在金属地面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花,最终停止转动。

尘埃缓缓落下。陈佑霖依旧半跪在原地,银白的右眼缓缓闭合,再睁开时,已恢复成深邃的青黑,只是瞳孔深处那点银芒依旧存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温润,仿佛之前的侵蚀与痛苦只是一场噩梦。唯有胸口那完整的匣形烙印和掌心烙印中流转的银芒,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融合真实发生。

“歌者之血…星炬…” 他喃喃自语,歌者最后的意念碎片与星炬的坐标信息,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站起身,看向圆池中心。那残破的金属斗篷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塌陷在银色的金属沙粒上,如同一具真正的空壳。唯有那空灵的、饱含悲悯与指引的歌声,仿佛还在这片死寂的墓园中无声回荡。

他对着空荡的圆池,深深鞠了一躬。没有言语,只有一种沉重的、薪火相传的责任感压在心头。

环顾这片无边无际、埋葬着无数先驱者的青铜墓园,陈佑霖的目光最终投向黑暗深处。掌心的烙印传来清晰的悸动,与意识中那星炬的坐标产生着共鸣。一条新的、更加艰险的航道,在他面前展开。

他迈开脚步,不再蹒跚,步履坚定地朝着墓园更深的阴影中走去。银芒在烙印中流转,如同黑暗中悄然点亮的第一颗星。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被碑林阴影吞没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远处一块倾斜的巨碑顶端,一个极其模糊、笼罩在暗红斗篷中的瘦长身影,如同幽灵般静静伫立了一瞬,随即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幽蓝的冷光中,只留下一缕难以捕捉的、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窥视感,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