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青铜祭坛与摇篮残响(1/2)
纯净的青铜光芒吞噬了陈佑霖所有的感官,将根巢那令人绝望的嗡鸣、血肉山脉的毁灭咆哮、以及巨人遗骸崩塌的轰鸣彻底隔绝。不同于森骸界通道的撕裂剧痛,这次的传送更像是一次漫长的、失重的沉坠。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唯有掌心青铜烙印传来的灼热提醒着他自我的存在,以及那股被强行注入意识、如同星辰轨迹般复杂玄奥的航道坐标。
不知沉坠了多久,时间的流逝变得毫无意义。
噗通!
沉重的撞击感并非来自坚硬的地面,而是某种冰冷、粘稠、带着强烈金属锈蚀气息的液体!巨大的惯性将他狠狠砸入液面之下,视野瞬间被一片奇异的、流转着黯淡青铜光泽的暗青色完全占据!
冰冷的液体疯狂涌入他的口鼻,带着浓烈的苦涩铁腥与一种奇异的、仿佛陈年机油混合着植物腐烂的怪异气味!更可怕的是,这液体仿佛拥有生命,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和同化意志,疯狂地试图钻透他的皮肤,渗入骨髓,侵蚀他的意识!
窒息与侵蚀的痛苦瞬间袭来!
“唔!”陈佑霖猛地惊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疲惫与创伤!冰冷的青铜右臂爆发出本能的光芒!纯净的归墟青光艰难地在粘稠的暗青液体中撑开一片扭曲的、不足半米的球形空间!
光芒照亮了四周。
他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暗青色的液态金属海洋之中!液体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如同巨大生物血液循环般流动着。无数细碎的、闪烁着黯淡青铜光泽的金属颗粒和难以名状的有机碎屑在液体中沉浮、旋转。目光所及,远处是更加深邃、压抑的暗青,看不到边界,也看不到水面!
这里不是水面之上,而是深潜于一片未知金属海洋的内部!
更让他心悸的是,随着青铜光芒的亮起,他清晰地“感觉”到,这片粘稠的金属海洋深处,某种沉睡的、庞大的、带着冰冷金属意志的“东西”,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纯净光芒所惊动,极其缓慢地……苏醒了一丝!
不能停留!必须离开!
陈佑霖强忍着窒息感和液体侵蚀带来的刺痛,将意识沉入掌心的烙印。那航道坐标在传送结束后并未消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地指向这片液态金属海洋的深处某个方位!
他不再犹豫,驱动青铜手臂的力量,如同一颗散发着微弱青光的潜水炸弹,朝着坐标指引的方向,奋力“游”去。每一次划动都异常艰难,粘稠的金属液体带来巨大的阻力,无处不在的侵蚀感疯狂消耗着他的精神。唯有烙印传来的坐标指引,是唯一的支撑。
随着深入,液态金属海洋的景象开始变化。
巨大的、如同山脉般蜿蜒起伏的金属阴影出现在视野的远端。它们半沉半浮在暗青的液体中,形态扭曲怪异,依稀能辨认出类似巨大齿轮、断裂连杆、扭曲舰艏、甚至某种类似生物巨大骨骼的金属结构。这些残骸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珊瑚礁般的青铜锈蚀层,锈蚀物不断剥落,融入周围的液体。一些巨大残骸的断裂面深处,偶尔会闪烁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垂死余烬般的红光或绿光,随即又迅速熄灭。
这片金属海洋,仿佛是某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远古机械造物被彻底摧毁、熔解后形成的坟墓!而陈佑霖,正穿行在它的尸骸之间!
“铛……”
“铛……”
“铛……”
极其微弱、仿佛隔着无数层厚重帷幕传来的金属敲击声,如同古老寺庙的暮钟,毫无征兆地在这无声的金属深海中响起!声音似乎来自坐标指引的方向,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节奏感,穿透粘稠的液体,传入陈佑霖的意识深处。
诡异的是,伴随着这规律的敲击声,液态金属海洋那股无处不在的侵蚀感和试图同化的冰冷意志,竟然稍稍减弱了一些?而那沉眠于海洋深处、被惊醒的庞大金属意志,似乎也因为这敲击声而重新归于平静?
这声音… 是灯塔?还是新的陷阱?
陈佑霖心中警惕更甚,但航道的尽头就在前方!他加快了速度。前方巨大的金属残骸阴影越来越密集,几乎堵塞了去路。他不得不在如同迷宫般的金属峡谷间穿梭。
突然,坐标指引的震颤感变得无比强烈!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向上牵引力从前方传来!
陈佑霖精神一振!奋力向上“游”去!穿过一片漂浮着巨大金属碎片的区域,头顶那片永恒的暗青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一片巨大无朋的、倾斜的青铜色平面,如同神只失落的山脉基座,出现在上方!
他朝着那片青铜平面的边缘奋力冲刺!在即将力竭之际,终于冲破了粘稠金属液体的束缚!
哗啦!
伴随着粘稠液体的滑落,陈佑霖狼狈地爬上了那片巨大青铜平台的边缘。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带着金属锈蚀腥气的冰冷液体。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淡淡的、如同焚香后的金属尘埃气息。
他终于脱离了那片恐怖的金属海洋!
他喘息着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忘记了呼吸。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得无法形容的青铜祭坛边缘!
祭坛主体呈现出一种古老而完美的几何构型——巨大的八边形基座向上逐级收缩,形成数千米高的宏伟阶梯。构成祭坛的材质非金非石,是一种纯净、冰冷、流淌着内敛光泽的暗青色青铜,其表面布满了繁复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玄奥纹路!这些纹路并非雕刻,更像是某种远超人类理解的能量回路天然凝结而成,如同凝固的星河轨迹,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能量辉光,驱散了平台边缘的昏暗。
祭坛并非孤立。它坐落在一片同样由暗青色青铜构成的、无边无际的金属荒漠之上。荒漠地面平整如镜,延伸向视线无法企及的黑暗尽头。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朦胧的、散发着恒定微光的青铜色“天穹”,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属盖子,倒扣在祭坛和荒漠之上,投下幽冷的光。空气死寂、冰冷,带着永恒的金属气息。
而那座宏伟祭坛阶梯的顶端,在视线的极限处,隐隐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形态无法辨识的青铜造物,如同祭坛本身供奉的神只雕像,又像是某种庞大仪器的核心终端。那里散发着整个空间最强烈的能量波动,也是那规律敲击声的来源——“铛…铛…铛…”的声音如同祭坛的心跳,回荡在这片凝固的金属时空中,带来一种庄严神圣却又无比压抑的氛围。
然而,这神圣并非没有代价!
陈佑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
被他从金属海洋带上来的、那些粘稠的暗青色液体,此刻正如同活物般依附在他的衣物和裸露的皮肤上!更可怕的是,这些液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一层薄薄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暗青色结晶,正从他的脚踝、小腿处向上蔓延!皮肤接触到结晶的部分,传来冰冷刺骨的麻木感,仿佛血肉正在被强行转化为金属!
“糟了!”陈佑霖立刻催动青铜手臂的力量!纯净的青光试图驱散这些附着物。光芒照耀下,那些粘稠液体如同受惊的水蛭般扭动、退缩,新结晶的速度明显减缓,但已经形成的结晶层却顽固地附着着,青光只能将其压制,无法彻底清除!
就在这时——
“月兮…皎皎…照我……垣……”
“星兮…历历…指我……渊……”
“归墟…无岸…魂何依……”
“摇篮…残破…骨作……帆……”
一阵极其空灵、悠远、如同天籁般的歌谣声,毫无征兆地飘荡在冰冷的空气中!歌声非男非女,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苍凉与悲悯,使用的语言古老晦涩,却又奇异地能在意识层面理解其模糊的意境!它并非来自祭坛顶端,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这片青铜金属荒漠的每一个分子中渗透出来!
随着歌谣声的响起,祭坛表面那些繁复的青铜纹路如同被唤醒般,流淌的光芒变得明亮了一丝。更让陈佑霖惊异的是,当歌谣唱到“摇篮残破”时,他身上那些被青光压制的暗青色结晶,蔓延的速度竟真的停滞了一瞬!同时,掌心青铜烙印传来一阵奇异的、如同被呼唤的悸动!
这歌谣… 能对抗这片金属的侵蚀?!
陈佑霖压下心头的震动,尝试着循着那空灵歌声传递的意境,努力去“倾听”、去“感受”。就在他精神集中之时,歌声的源头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竟隐隐指向了祭坛阶梯的某个方向!
这是指引?唯一的生路就在祭坛之上!
陈佑霖不再犹豫,拖着开始结晶的双腿,踏上了那宏伟得令人窒息的青铜阶梯。每一级阶梯都高达数米,台阶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渺小而挣扎的身影。歌谣声如同无形的丝线,萦绕在他周围,那规律的敲击声则是沉重的背景鼓点。他体内的侵蚀结晶在歌谣的压制和青铜青光持续照耀下,暂时被控制在了膝盖以下,但那冰冷的麻木感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致命的威胁。
阶梯漫长如登天。祭坛的庞大超乎想象。不知攀登了多久,下方那片金属荒漠已经缩小成模糊的暗青色地毯,头顶那巨大的终端造物依旧遥不可及。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死寂,只有自身沉重的呼吸、歌谣的悠扬、以及那永恒的“铛…铛…”声。
就在他精神因攀登而有些恍惚之际——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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