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青铜回廊与低语之核(1/2)
绝对的包裹感如同沉入凝固的水银,隔绝了时间、声音与方向。陈佑霖的意识悬浮在冰冷的虚无里,唯一真实的触感是掌心紧握的那块青铜匣残骸。它不再滚烫,反而像一块刚从宇宙深寒中捞起的金属冰核,表面那些玄奥的青铜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冷光。那只半睁的青铜独眼印记,如同永恒的坐标,冰冷地凝视着前方的黑暗深渊。
没有坠落感,更像是被无形的洋流推动着,在绝对的寂静中向着某个既定的奇点“滑行”。旁边不远处,斗篷人模糊的身影同样被银白与青铜交织的微光包裹着,如同沉默的礁石。陈佑霖试图开口,声带却像被冻结,发不出任何音节。只有意识深处,那冰冷的青铜印记如同冰冷的刻刀,一遍遍加深着那个超越理解的复杂时空坐标——归墟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亿万年,也许只是一瞬。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穿透水膜的触感。
包裹全身的凝固感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带着浓烈金属锈蚀与古老尘埃气息的冰冷气流!脚下传来坚硬、冰冷、布满粗糙颗粒的触感!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打破了死寂。
陈佑霖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痛瞬间从全身各处炸开,尤其是颈侧的伤口,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在里面搅动,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他蜷缩着,剧烈地咳嗽,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艰难地睁开被血痂和汗水模糊的眼睛。
视野所及,是绝对的昏暗。并非深渊的墨黑,而是一种… 青铜的幽暗。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青铜管道内部。管壁呈暗沉的青黑色,布满了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锈迹和纵横交错的粗大铆钉。管壁并非光滑的圆柱,而是由无数巨大的、棱角分明的青铜板块铆接而成,板块之间的缝隙深不见底,透出更深的黑暗。管道向上延伸,隐没在浓稠的、散发着微弱青铜光泽的幽暗雾气中,看不到穹顶。向下,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偶尔从下方极深处透上来一丝丝微弱的、惨绿色的流光,如同深渊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管道异常宽阔,直径目测超过百米,足以容纳数辆火车并行。他们此刻正摔在管道底部一侧相对平坦的区域,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灰色金属尘埃。空气异常干燥、冰冷,弥漫着浓烈的金属氧化气味和陈腐的尘埃,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死寂感。
“咳…咳…”旁边传来斗篷人压抑的咳嗽声。他半跪在地上,宽大的灰褐色斗篷沾满了灰尘,覆盖着金属护甲的手臂撑着地面。他那只闪烁着暗红色电子光点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最终落在了陈佑霖紧握青铜匣残骸的手上。
“还…活着?”陈佑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斗篷人没有回答,只是迅速起身,动作依旧迅捷,但陈佑霖注意到他起身时左腿似乎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斗篷人走到陈佑霖身边,覆盖着战术手套的手迅速检查了一下他颈侧染血的凝胶。
“死不了。但你再失血,神仙也难救。”斗篷人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出,依旧沙哑低沉。他动作麻利地从腰间一个暗格里掏出一支一次性注射器,里面是粘稠的深紫色液体。不等陈佑霖反应,冰凉的针头已经刺入他颈侧完好的皮肤。
一股强烈的灼热感伴随着冰寒瞬间顺着血管蔓延开!剧痛神奇地减弱了大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清醒和冰冷,仿佛整个身体的感知都被放大了。
“强效止血和神经兴奋剂。能让你暂时动起来,代价是事后会更痛。”斗篷人扔掉空注射器,那只暗红色的电子眼死死盯着陈佑霖手中的青铜匣残骸。“它怎么样?核心印记还在?”
陈佑霖低头看向手掌。暗银色的金属残骸静静躺着,表面那道撕裂伤疤边缘的青铜光斑依旧微弱却稳定地搏动着,独眼印记清晰可见。他点了点头,刚想说话——
嗡…嗡…嗡…
一阵低沉、悠远、带着奇异共鸣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管道深处传来!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仿佛整个巨大的青铜管道本身,都在发出这种低沉的声音!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直接作用于人的颅骨深处,引起一阵阵微弱的眩晕和恶心感。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呼——!
一阵冰冷的、带着金属腥气的风,毫无征兆地从管道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卷起!风并不强劲,却卷起了地面上厚厚的灰色金属尘埃!尘埃被卷动,并未形成旋风,而是沿着某种无法理解的轨迹,在巨大的管道空间中缓缓漂浮、旋转、沉降…在青铜管壁散发的微弱幽光映照下,这些漂浮的尘埃颗粒,竟然隐隐勾勒出无数巨大、复杂、充满几何美感的…立体暗影!
这些暗影如同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的幻象:巨大的齿轮啮合转动、无尽的青铜链条在虚空中延伸、多面体在维度间翻转折叠…每一帧都充满了冰冷的秩序感,却又在下一秒被新的、更复杂的暗影取代!它们无声地演绎,又无声地湮灭,如同这片死寂空间中残留的…时空记忆的回响!
“时空褶皱的…残影…”斗篷人那只暗红色的电子眼紧紧追随着尘埃勾勒出的幻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里…是‘归墟’的…外围回廊?还是某个被遗忘的…‘摇篮’残骸?”他猛地看向陈佑霖手中的青铜匣,“跟着它!它的印记在指向哪里?”
陈佑霖强忍着药物带来的冰冷清醒和嗡鸣声带来的眩晕,将全部意念集中在掌心的青铜匣残骸上。那冰冷的独眼印记仿佛活了过来,传递出一种微弱却清晰的“牵引感”。他挣扎着站起,指向巨大管道深处的一个方向——并非管道轴线,而是斜向管壁一侧,一个巨大青铜板块铆接处形成的、如同门户般的深邃缝隙!
“那边…它在…呼唤…”陈佑霖的声音带着一丝恍惚。
就在这时!
呜——!!!
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更加凄厉、如同亿万金属碎片高速摩擦的嘶鸣声,猛地从管道下方更深邃的黑暗中爆发出来!这声音带着强烈的恶意和饥饿感,瞬间压过了管道本身的低沉嗡鸣!伴随着嘶鸣,下方那原本微弱惨绿的流光骤然变得明亮、急促,如同被惊醒的兽瞳!
“该死!有东西被‘锚点’激活惊动了!”斗篷人那只暗红色的电子眼瞬间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手中那把造型怪异的短筒武器瞬间抬起,枪口幽蓝电弧急速汇聚!“快走!去那个缝隙!”
两人不再犹豫,斗篷人一把搀扶住脚步踉跄的陈佑霖,向着那铆接缝隙的方向疾冲!脚下的金属尘埃被踩得飞溅。
嘶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如同潮水般从下方涌来!惨绿色的流光也愈发刺眼,将管道底部映照得一片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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