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2)

钥匙坠入校服口袋的声响惊醒了栖息在窗台的乌鸦,黑色羽翼掠过医务室窗棂时,林医生的绷带散开了半截。夏苗苗盯着那道新鲜的割伤,突然想起上周解剖课上,生物老师演示如何用手术刀剥离青蛙神经。

\十一点钟方向。\苏梓晨忽然扣住她的手腕,体温透过衬衫袖扣的蓝宝石传来,\教导主任的假发歪了零点三厘米,说明他刚从通风管道爬出来。\他笑着用指腹摩挲她腕间跳动的血管,\猜猜他在监视谁?\

夏苗苗的耳鸣声骤然放大。三天前那个闷热的午后,她确实在女厕隔间听见通风管传来重物拖拽声。此刻回忆起来,那种黏腻的摩擦声,像极了林医生推车时留下的暗红水痕。

戏剧社活动室的门虚掩着,腥甜的铁锈味混着油彩气息扑面而来。苏梓晨推开门的瞬间,夏苗苗看见满地凌乱的红绸——不,是浸透颜料的绷带,蜿蜒成希腊字母\θ\的形状。墙角的等身镜蒙着黑纱,镜框缀满正在腐烂的雏菊。

\这是我们为莎乐美准备的王冠。\苏梓晨从道具箱拎出银盘,盘底黏着几根栗色长发,\原定捧盘的人今早转学了,真可惜。\他忽然用银盘边缘贴上夏苗苗的颈动脉,\看,多适合盛放美人的头颅。\

窗外惊雷炸响时,夏苗苗在银盘倒影里看见自己扭曲的脸。那些被折翼的纸麻雀突然在记忆里活过来,三十七对翅膀扑棱着掀起飓风——她终于想起陈诺坠楼前夜,自己在旧实验楼撞见的情景:

月光像融化的汞银,从通风口滴落在陈诺青紫的膝盖上。林医生举着针管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墙面,变成张牙舞爪的蜘蛛。而夏苗苗坐在堆满病历本的铁柜顶端,哼着德彪西的《月光》。

\嘘,我们在玩捉迷藏。\那夜苏梓晨也是用这种甜蜜的耳语对她说话,\数到三十七来找我们吧。\现在她终于明白,三十七是陈诺病历本上的电击次数。

苏梓晨的手指突然插进她指缝,冰凉的金属触感刺痛掌心。夏苗苗低头看见被塞入的铜钥匙正在渗出血珠,齿槽间卡着片残缺的麻雀羽。

\档案室b-3藏着所有游戏的答案。\苏梓晨舔去她虎口渗出的血珠,瞳仁在闪电中泛着琥珀色光晕,\但开门需要祭品哦。\他解开第二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狰狞的缝合线,\比如这个——去年转学生的声带。\

走廊传来机械钟报时的轰鸣,夏苗苗在震颤中数清沐安言睫毛上沾着的金粉。那是戏剧社妆匣里的闪粉,与陈诺指甲缝里提取的微量金属成分完全一致。她突然剧烈颤抖,暴烈的欢愉与恐惧同时在血管里炸开——原来疯癫是种会传染的瘟疫。

当林医生的手术剪穿透门板时,夏苗苗正将铜钥匙捅进锁孔。档案室涌出的寒潮中,三十七台显示器同时亮起,每块屏幕都在循环播放不同角度的坠落。她在第14号监控里看见自己:雨夜握着半块碎镜,而镜中倒映着苏梓晨温柔掐住陈诺后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