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婚事(2/2)

她今日之所以出门,就是想学阿爹离家出走,‘用实际行动表明态度’。

没想到出去一圈回来,阿娘还是没死心。

何云秀耐心劝道:“且不说那刘公子一表人才,又对你一往情深,就说他有亲戚在京城做大官这点就是天大的机缘。你趁着现在他还是白身嫁过去,将来就能成官夫人了。”

沈栖竹抿了抿嘴,“官夫人也是一日三餐,吃五谷杂粮,和旁人没甚区别。”

“你不明白……”何云秀苦口婆心,“好比都尉府的程小娘子,她就可以珠翠华服,你却只能粗衣布裙,吃穿用度尚且受制至此,遑论别的?这哪是无甚区别?”

“阿娘,你知道我从不在意那些,更无意与阿芝攀比的。”沈栖竹眼神坚定,“阿爹说世道多艰,咱们家能到现在这样已经是极好的了。”

“你不懂,那都是你爹为了宽慰我的话,终究是怪我,让你爹落得与铜臭为伍……”何云秀蓦然神伤。

“阿娘。”沈栖竹轻摇何云秀的胳膊,不想她又开始自怨自艾。

何云秀望着她,“你就听阿娘这一次,不成吗?”

沈栖竹顶着沉甸甸的期盼目光,还是将头低了下去。

半晌,轻声回了一句,“我想等阿爹回来。”

何云秀难掩失望。

她这个女儿平日看着听话,其实心里有主意得很,凡是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何云秀无奈摆了摆手:“罢了,那就等你爹回屋再说吧。”

母女二人话不投机,决定暂时休战,晚间再说此事。

沈栖竹心事重重,回到自己的听竹院。

刚一进院门,沈嬷嬷和侍女观雪就迎了上来,紧张得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未等她吩咐观雪去外院询问下人情况,观荷正巧被护院找回。

甫一见她,便扑到她脚下请罪,涕泪横流,直言未保护好她。

沈栖竹忙将观荷扶起,又听她说跟出府的仆从俱已回府,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万幸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心中最重的一颗石头落了地,沈栖竹面色终于轻松下来,让观荷回屋好好休息。

等人离开,一旁的观雪忍不住进言:“女郎,仆前几日瞧见观荷悄悄在后门见了她爹娘,那二位可是拜火教的狂热信徒,今日您遇险,会不会是……”

沈栖竹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笑着摇头,“我遇着的是水匪,和拜火教有什么关系?且不说我没得罪过拜火教,就说观荷,她怎么可能帮着她爹娘和拜火教反过来害我呢?”

观荷家里当初也算小有余裕,后来她爹娘信了拜火教,家里才败了。

为了向李大头领表忠心,她爹娘不仅把家产献了个干净,甚至还想献祭女儿。

若不是遇见沈栖竹,观荷早已没命。

观雪面色尴尬,她也是昏了头了,别人不说,她该知道观荷是不会为拜火教做事的才对。

“好了,我只当今日没听过。”

沈栖竹有心将此事揭过,转而吩咐:“你去帮我跟外院交代一声,今日出门的人每人补偿三倍月钱,算作压惊。”

观雪领命匆匆离开。

沈栖竹想了想,又吩咐一旁的沈嬷嬷,让她去跟正院管事赵嬷嬷知会一声,此刻府上有贵客在,记得劝着阿娘莫要因今日之事处罚下人。

做完这一切,想着再没有什么没顾及到的,沈栖竹方才回房歇息。

梳洗一番,打发走侍女,刚准备趴到窗前小塌上小憩,眼前突然又闪过一片血红。

沈栖竹一个激灵,狠命摇了几下下头,想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身子开始不自觉发抖,她紧紧环抱住自己,屈膝蜷缩成团。

须臾,终于控制不住,低头将脸埋进胳膊,小声呜咽起来……

***

天色刚暗,沈万安就结束宴请,回到了正院。

何云秀不想女儿婚嫁一事太多人知道,便早早打发了侍女。

花厅里,只剩她和沈栖竹。

沈万安满身酒气,脚步却稳健得很,一进门看到母女俩这正襟危坐的模样,顺手带上了门。

沈栖竹端上一杯温热的解酒茶。

何云秀接过来,递给在八仙桌边坐下的沈万安,自己也跟着坐下,将想与刘家议亲一事说了出来,然后满怀期盼地望着沈万安。

沈万安一口气把解酒茶喝完,瞥了眼一旁小脸紧绷的女儿,心下了然,呵呵一笑,“此事先不忙,我这里另有一事要与你们说。”

他将空了的茶碗轻轻放到桌上,“救了竹儿的那两人身份显贵,我已留下他们在府里住几日。”

沈栖竹心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