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鉴心(1/2)

沈栖竹眼睫抖个不停,缓了下神方才看清来人是冼融。

冼融站在她身前一寸之地,背影单薄,却挥舞着长刀连续挡下数波进攻,配合着几名赶过来的崖州护卫,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但很快沈栖竹就发现不对,有一刀直奔冼融下盘,他明显迟滞一瞬,极不协调地侧移半步才勉强躲过。

沈栖竹仔细往地下一看,冼融站着的地方渐渐形成了一滩血迹。

他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许是回来的时候就中了埋伏,受了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沈栖竹心急如焚,呼吸急促,突然目光一定,桅杆处堆着十几桶用来涂船底的桐油。

她飞快扫了一圈,锁定船上几处点着烛火的位置,正要动作,却听观荷一声惊惶呼喊——

“女郎小心!”

沈栖竹转过头,正见一柄砍刀直冲她面门飞来!

冼融立时调转长刀,横起一扫,欲像之前数次那般挡下来。

却不料,观荷比他更快一步,抢先在刀抵到近前时,一头冲了上去,以身为盾。

疾驰的砍刀直直扎入观荷胸口!

“女郎……”观荷扶住胸前的刀柄,缓缓转过身,整个人摇摇欲坠,嘴巴张得很开,不停呕出血水,疼得发不出声音。

“观荷!”沈栖竹声嘶力竭,疯了似的跑过去,接住她倒下来的身形,坐到地上,一手抖着抚摸她的头发,一手不停替她擦掉口中溢出的血。

“不怕……我给你找大夫……有些人心脏生得偏,被刀捅了也能活……没事的,没事的……”

沈栖竹魂不附体,嘴里说个不停,不知是在安慰观荷还是在安慰自己。

冼融看着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有些气急,“她做什么自己撞上去,不是找死吗?”

“……女郎……”观荷面色灰白,眼睛却亮得吓人,“你现在……可以相信……相信我了……”

沈栖竹心下大恸,眼泪刷地掉了下来,“相信!我一直都相信你!”

观荷听到了想听的话,嘴角微扬,扶着刀柄的手骤然一松,缓缓闭上了眼。

一旁的冼融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大吼一声,神情激动,嘴巴飞快动着,沈栖竹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她像突然掉进了一个罩子里,周围的一切都离她很遥远,只有怀中观荷冰冷的尸体和她作伴。

***

“女郎,吃点东西吧。”高嬷嬷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两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我不饿。”沈栖竹手中动作不停,仔细给何云秀擦拭完身体,又抬起她的胳膊捏揉,防止肌肉僵硬。

“人死不能复生,您总要为活着的人想想,这样一直不吃饭,可怎么得了?”

“我没事。”沈栖竹按完胳膊,又费力将何云秀扶起来坐着,刚想转到身后按背,结果一个不稳,何云秀上半身整个往前倒,一头栽进了她怀里。

沈栖竹慌地接住,跟着一愣。

熟悉的怀抱,阔别许久,带着陌生的药味,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

沈栖竹眼睛突然一酸,紧紧环抱住何云秀,放声痛哭。

许是压抑得太久,这一哭足足哭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冼融在房外敲了敲门,声音焦躁:“沈小姐,苍梧县县令那里不能再拖了,这次要不是他们,你我都不可能还好好站在这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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