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2)

苏念想起一年前,她刚接手中国区时,也在这里做汇报。那时紧张得手心出汗,回答问题时常要看向陈宇峰求助。

而现在,她可以独自面对董事会的质询了。

这就是成长。

“下午的会议,”陈宇峰说,“可能会讨论你的去留问题。有几位董事希望调你回总部,负责全球产品战略。”

苏念的心一紧:“我……”

“我知道你的想法。”陈宇峰打断她,“但听我说完。这个职位,年薪是你现在的两倍,有股票期权,直接向ceo汇报。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包括您吗?”苏念问,“您希望我接受吗?”

陈宇峰看着她,眼神复杂:“作为上司,我希望你接受。作为……朋友,我希望你做自己想做的选择。”

这个回答很坦诚。苏念感激他的诚实。

“我想留在上海。”她坚定地说,“那里有我的团队,我的项目,我的生活。”

“包括那位医生?”陈宇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包括他。”苏念点头,“但不只是因为他。上海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我不想放弃这个开始。”

陈宇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明白了。下午我会支持你的决定。”

“谢谢。”苏念真诚地说。

午餐在员工餐厅简单解决。苏念没什么胃口,只吃了点沙拉。她拿出手机,想给沈倦发消息,才想起上海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他应该在睡觉。

苏念拍了张午餐的照片发过去,配文:

【苏念】:上午述职结束,还算顺利。想你。

她知道沈倦醒来会看到。这种留言,像是在时差之间搭建桥梁——我醒着的时候想着你,你醒着的时候会看到我的思念。

下午的会议更加艰难。果然,几位董事明确提议调苏念回总部。

“eileen对中国市场的理解无人能及,但全球产品战略更需要她这样的人才。”一位董事说。

“中国区可以交给本地团队管理。”另一位附和,“我们需要eileen的视野和创造力在总部发挥作用。”

苏念耐心地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她才开口:“感谢各位的认可。但我想说的是,中国市场的独特性,恰恰需要深入了解它的人来管理。如果我调回总部,很可能陷入‘外行指导内行’的困境。”

她切换ppt,展示了一组数据:“过去五年,所有跨国公司在中国的成功案例,都有一个共同点——充分放权给本地团队,总部提供支持而非指令。如果我们逆势而行,很可能会重蹈那些失败者的覆辙。”

有理有据,数据说话。几位董事开始犹豫。

陈宇峰适时补充:“我建议,保留eileen在中国区的职位,但同时让她参与全球产品战略委员会。这样既能发挥她的才能,又不影响中国区的发展。”

这是个折中方案。董事会讨论后,最终采纳了。

会议结束时,已经下午五点了。苏念走出会议室时,感到精疲力尽,但也如释重负。

她保住了上海的位置,也获得了新的机会。

回到临时办公室,苏念给沈倦打了视频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屏幕上出现沈倦的脸——他刚起床,头发还乱着,穿着睡衣。

“吵醒你了?”苏念问。

“没,刚好醒了。”沈倦揉了揉眼睛,“会议怎么样?”

苏念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听到她拒绝了调回总部的提议时,沈倦明显松了口气。

“但陈宇峰……”沈倦犹豫着,“他为什么这么支持你?”

“因为他是个好的领导者。”苏念说,“知道什么对公司最有利。而且……”她停顿了一下,“他今天说,作为上司希望我接受,作为朋友希望我做自己想做的选择。”

这个回答让沈倦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个有格局的人。”沈倦最终说。

“嗯。”苏念点头,“所以我现在……反而更坦然了。他尊重我的选择,我也尊重他的专业。”

“那就好。”沈倦看了看时间,“我得去上班了。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可能要。”苏念叹气,“接下来一周都是各种会议和工作坊。”

“注意休息。”沈倦叮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知道了,沈医生。”苏念笑着应道,“你也是。bj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沈倦说,“明天最后演练一次,后天出发。”

“那……bj见?”苏念说,“虽然你在bj,我在洛杉矶,但至少都在开会。”

“嗯,bj见。”沈倦微笑,“各自努力,然后团聚。”

“好。”

挂断电话,苏念靠在椅背上。窗外,洛杉矶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远方的太平洋泛着金色的光。

很美,但很遥远。

她突然很想念上海的阴天,想念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想念沈倦公寓楼下那家早餐店的小笼包。

原来,当一个地方有了牵挂,其他所有地方都会变成他乡。

周二到周四,密集的工作坊和跨部门会议。

苏念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公寓时常常已是深夜。她和沈倦的联系时间被压缩到每天早晚各一次——她早上起床时,沈倦晚上睡前;她晚上睡前时,沈倦早上刚醒。

虽然时间短,但很规律。他们像在时差的两端,用十分钟的视频通话确认彼此的存在:今天累不累,吃饭了吗,工作顺利吗,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很简单的对话,但很重要。

周三晚上,苏念遇到了一点麻烦。

在“跨文化团队管理”工作坊上,一位来自欧洲区的负责人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eileen,我注意到你的团队中国本地员工比例超过90%。这是否会影响多元化创新?”

问题本身合理,但提问者的语气带着某种隐晦的优越感。

苏念保持微笑:“首先,我想澄清一个概念——多元化不等于国籍多元化。我的团队里有程序员、设计师、策划、市场人员,有来自互联网行业、传统行业、甚至医疗行业的人才。这种专业背景的多元化,才是创新的源泉。”

她顿了顿,继续说:“其次,关于中国本地员工比例高的问题——我们服务的是中国市场,当然需要最了解这个市场的人。如果我的团队里坐满了不了解中国文化的欧洲人、美国人,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提问者无话可说。

工作坊结束后,陈宇峰走过来:“回答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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