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最后的根(1/2)
晚上九点半。
蓝海商务酒店,临时指挥部。
房间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冷掉的茶水和一丝焦灼的气味。
楚天河和王振华都没有睡。
楚天河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地方财政与税务关系研究》,正安静地翻页。
王振华则显得有些躁动。
他一会儿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磨损着地毯;一会儿又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他实在想不通,楚哥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放着正经案子不查,非要花这么大力气去盯一个老干部的私生活。
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还能从人家每天买什么菜、做什么饭里,查出贪污腐败的线索来?
太扯淡了。
就在王振华快要把地毯踩出一个坑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张立军回来了。
“张哥!”王振华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房门。
张立军走了进来,还是白天那身半旧的夹克衫,风尘仆仆。
但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亮光。
他先是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满满一大杯水,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水珠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
然后,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有发现了。”
听到这三个字,楚天河也放下了手里的书。
他的目光落在张立军脸上。
“张哥,辛苦了,坐下慢慢说。”
张立军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将自己这一天从早到晚的观察,原原本本地作了汇报。
他讲得很细,从陈海平早上如何在单位顶撞局长,到下午如何骑着破自行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再到晚上如何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给轮椅上的老母亲一口一口喂饭。
张立军的叙述很平淡,就像在讲一个邻居家的故事。
旁边的王振华听着听着,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个工作上不近人情的老顽固,一个生活里无微不至的大孝子。
这跟他要办的案子有一毛钱关系吗?这能当成扳倒一个人的武器?
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就在张立军讲到陈母饭后看着窗外,悠悠叹气说出“又梦到柳树沟的老屋了”那句话时,一直静静倾听的楚天河,眼神猛地亮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嘴里吐出了三个字:“柳树沟。”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副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脸上。
楚天河走到张立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说道:“张哥,辛苦了。你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最重要的线索,已经找到了。”
这一下,把王振华和张立军都搞蒙了。
就一句老太太思念故乡的梦话而已,怎么就成了最重要的线索?
王振华忍不住开口问道:“楚哥,这……这能说明什么啊?”
楚天河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的思维已经进入高速运转的状态,立刻转向王振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新的指令:“振华!”
“到!”
“马上动用你所有的渠道,给我查这个柳树沟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在云州的哪个位置?现在还在不在?和陈海平又有什么样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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