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晨光里的炮声(1/2)
晨雾像一层薄纱,把虹口外围的断壁残垣裹得影影绰绰。
钱炮蹲在92式步兵炮旁,手指反复摩挲着炮身的冷却筋,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炮管上还沾着昨夜试射时溅的泥点,他掏出块破布,蘸着水壶里的水慢慢擦,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擦脸。
连长,你说这炮真能轰开鬼子的碉堡?
旁边一个年轻炮手凑过来,手里攥着枚炮弹,黄铜弹壳在晨光里泛着暖黄的光。
这是个最后一批入伍的学生娃,叫小石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昨天填弹时手都在抖。
钱炮抬头瞥了眼远处模糊的碉堡轮廓,那是日军在虹口边缘的第一道防线,钢筋混凝土浇的,透着股顽固的硬气。
你记着,他指了指炮身上的刻度盘,这玩意儿的仰角能调到六十五度,炮弹能像扔石头似的从天上砸下去,再硬的碉堡,顶盖也经不住这么砸。
他顿了顿,把布递给小石头,再擦擦炮闩,待会儿开炮别卡壳,咱们炮兵的脸可都在这炮上呢。
小石头赶紧接过布,学着钱炮的样子擦炮闩,指尖触到金属的凹槽时,突然“呀”了一声——昨夜试射时震松的一颗固定螺丝,此刻正歪歪扭扭地挂在上面。
这……这要掉了咋办,他声音都带了哭腔。
慌啥,钱炮从腰间摸出个小扳手,拧螺丝的动作又快又稳,当年在国军炮兵营,老子修过比这糟心十倍的炮。
记住了,打仗跟过日子一样,得细心,哪儿松了紧哪儿,哪儿堵了通哪儿。扳手“咔嗒”一声拧到位,他拍了拍炮身,好了,这老伙计结实着呢。
东边的雾渐渐散了,露出淡红色的晨光,像给断墙镀了层胭脂。
远处传来“哒哒哒”的机枪声,是88师的先头部队和日军交上火了,枪声脆得像炒豆子,在巷子里撞来撞去,弹壳落地的“叮叮”声都听得见。
赵龙带着一营沿左侧街巷推进,他猫着腰躲在半截墙后,手里的mg34轻机枪架在墙头上,枪管上还缠着昨天缴获的日军绑腿,用来防滑。
让重火力组把马克沁架到三楼!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被枪声割得七零八落,给我压住对面二楼的机枪点!
两个战士扛着马克沁重机枪,踩着碎砖堆往楼上爬,机枪的铁链子在地上拖出“哗啦”声。
突然一颗炮弹呼啸而来,“轰隆”炸在隔壁屋顶,瓦片混着碎木片劈头盖脸砸下来,赵龙猛地把身边的新兵按在身下,碎石子砸在他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娘的!”
他骂了句,探出头看了眼,小鬼子的迫击炮,通讯员,告诉炮兵连,坐标x3y7,给我掀了它!
通讯员是个戴眼镜的小个子,正缩在墙角飞快地写坐标,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眼镜片上沾着灰也顾不上擦。
记下了!x3y7!
他把纸条往怀里一塞,猫着腰就往炮兵连的方向跑,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
此时钱炮正盯着瞄准镜,镜片里的十字准星稳稳锁在远处一个冒着火光的窗口——那是日军的重机枪巢,子弹正“嗖嗖”地往88师的冲锋队伍里钻。
标尺1500,仰角5度!他吼道,声音比枪声还亮。
小石头赶紧转动炮轮,炮身缓缓抬起,齿轮转动发出“咔啦咔啦”的轻响,像老座钟的发条。
另一个炮手抱起炮弹,对准炮膛“咚”地一声塞进去,炮尾的撞针“咔”地顶上。
“放!”
钱炮猛地拉动炮栓,92式步兵炮猛地向后一坐,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光,震得地面都颤了颤,硝烟裹着一股硫磺味扑面而来,呛得小石头直咳嗽。
远处的窗口瞬间哑火,砖石碎片像雨点似的落下来。
“中了!”小石头兴奋地跳起来,又被钱炮一把按下去,蹲下,不想挨枪子。
他指着瞄准镜里另一个目标,别高兴太早,那边还有个碉堡,标尺2000,仰角10度,快调!
炮轮再次转动,这次小石头的手稳多了,连带着炮身都没怎么晃。
第二发炮弹呼啸而出,却稍稍偏了点,落在碉堡旁边的空地上,炸起一团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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