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殊靖(1/2)
夜幕低垂,舒城的喧嚣被墨色吞噬,只有零星灯笼在巷陌间亮着,像倦鸟归巢时遗落的星子。
白晨推开房门,木轴 “吱呀” 一声轻响,惊起檐下栖息的夜蛾。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 床榻铺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被褥,墙角立着个旧木柜,柜顶摆着只青瓷瓶,插着几支干枯的野菊。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青砖地上织出银亮的网,连空气里都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尘里缓缓舞动。
白晨坐在床沿,床垫软得让他微微一怔。
在天际山脉的日子,他要么蜷在树洞,要么枕着岩石,这般柔软的触感竟有些陌生。
他闭上眼,指尖在被褥上轻轻按了按,随即凝神念动灵诀。
“吟~”
冰凝的身影在月光中浮现,冰晶身躯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块被月色浸润的寒玉。
它刚从灵魂空间出来,还带着点慵懒,小爪子揉了揉眼睛,看见白晨时,立刻欢快地飘过来,用额头蹭他的手背。
白晨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冰寒果。
那果子约莫拳头大小,果皮泛着冰蓝光泽,表层凝结着细碎的霜花,还没凑近,就有刺骨的寒气丝丝缕缕渗出来,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这次吃了它,该能到成长期六阶了。”
他低声说着,将冰寒果递到冰凝嘴边。
冰凝的眼睛瞬间亮了,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果子的影子,喉咙里溢出清越的吟鸣,小爪子不自觉地蜷起,显然对这冰寒果渴望已久。
它轻轻张嘴,将果子含在口中,没有立刻吞咽,而是微微仰头,让冰寒果的寒气顺着舌尖缓缓渗入。
“嗡 ——”
一股磅礴的冰属性能量骤然从冰凝体内爆发。
它周身的寒气骤然暴涨,鬓角的冰晶发丝疯长半尺,房间角落的铜盆里,清水瞬间凝结成冰,连月光透过窗棂的轨迹都仿佛被冻住,成了一道道银亮的冰线。
白晨甚至能听见空气中水汽凝结的 “簌簌” 声,窗纸外层很快覆上一层白霜,将外面的灯火遮得朦胧。
冰凝闭着眼,小脸微微扬起,周身的冰晶铠甲泛起流动的光泽,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棱在皮下生长、重组。
它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从成长期五阶的瓶颈处猛地冲破,朝着六阶稳步推进。
白晨静静地看着,指尖悬在半空,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灵力暴动。
但冰凝吸收得极稳,冰寒果的力量被它细细研磨,化作最精纯的冰系灵力,一点点充盈着灵核。
约莫一炷香后,冰凝周身的寒气突然开始收敛。
疯长的冰晶发丝缩回原位,铜盆里的冰慢慢融化成水,窗纸的白霜也悄然消散,房间里的温度缓缓回升,只剩下淡淡的凉意。
再看冰凝,它像个精致的冰雕娃娃,静静悬浮在半空,冰晶身躯比之前凝实了数分,铠甲纹路里流转着淡淡的蓝光,小脸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带着点满足的弧度,显然正沉浸在进阶的余韵里。
“看来很顺利。”
白晨松了口气,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带着点温润,不再像之前那般刺骨。
他知道,冰凝需要一天左右来稳固境界,便小心地将它收入灵魂空间。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犬吠。
白晨躺在床榻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发呆。
猎兽殿的分配多半是下级城镇吧。
他想起曾广平说的话,那些下辖的三级、二级城镇驻点,常年要应对周边山脉的兽潮,人手折损快,才需要他们这些新人补充。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的木纹,想起方才家宴上白玲叽叽喳喳说要给他缝个新荷包,二哥举杯时眼底的暖意,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 才刚回来,就要再分别吗?
可转念又想起天际山脉的厮杀,想起周逸凡的狠戾,想起烈阳独角兽的圣光洗礼,那点不舍很快被压了下去。
白家要站起来,他不能一直躲在舒城的庇护里。
猎兽殿的资源,城镇驻点的实战,才是他能抓住的最快的成长途径。
他忽然笑了笑,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的草木香,是久违的安稳气息。
在天际山脉的三百多个日夜,他总是枕着兽吼入眠,黎明即起修炼灵魂之力,连梦里都是冰凝的冰域与烈阳独角兽的火焰碰撞的光。
今夜,难得不想那些灵力、契约、厮杀。
“就睡一觉吧。” 他对自己说。
而是真正的睡起觉来,在天际山脉他一天都不敢停下来,也是凭着这份坚韧,让他这个年纪就到了中级灵士。
白晨的院子落在白家临时驻地最东头,院墙是新糊的黄泥,墙头爬着几茎野牵牛,晨露在紫花上滚来滚去,映着天光闪闪发亮。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正对着一片开阔的菜畦,远处便是舒城的东郭,地平线像被晨雾浸软的棉线,泛着朦胧的白。
天刚蒙蒙亮时,就有灰羽的斑鸠从菜畦上掠过,翅膀带起的风掀动了田埂边的狗尾草。
等日头再爬高些,第一缕金红的阳光便会穿过窗棂,斜斜落在床头的木桌上,把昨夜没收的青瓷茶杯照得透亮,杯底的茶渍都像是镀了层金。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醒来时,白晨盯着帐顶的细麻纹路发了会儿怔 —— 鼻尖没有天际山脉的腐叶腥气,耳边没有兽吼与风啸,只有院外老母鸡 “咯咯” 的啼叫,和远处灶房传来的柴火声。
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陵城老宅的清晨:那时候他总爱赖床,直到阳光晒热了被褥,大伯母会端着一碗热粥站在床边,笑着骂他 “懒骨头”。
“吱呀 ——”
木门被轻轻推开,婢女春桃端着铜盆走进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是三伯家的远亲,去年才被送来临时驻地帮忙,见白晨醒了,忙屈膝福了福:“少爷醒了?水刚热好。”
铜盆里的水冒着细白的热气,搭着的布巾浸得半湿。
白晨起身时,春桃已经快手快脚地叠好了被褥,又从木柜里取出一套青布长衫 —— 是二哥特意让人赶制的,针脚细密,比他在猎兽殿穿的制式衣裳合身多了。
在天际山脉待了一年多,早就习惯了自己打水、缝补、生火,突然被人伺候着穿衣洗漱,白晨倒有些手足无措。
春桃替他系腰带时,他下意识地想自己来,指尖碰在一起,两人都愣了愣,春桃脸颊微红,低下头小声道:“少爷刚回来,该歇着的。”
洗漱完,白晨坐在桌边吃早点。
一碗白粥,一碟酱菜,还有两个热乎乎的麦饼 —— 是灶房张婶的手艺,麦香里混着点芝麻味,和陵城老宅的味道有七分像。
他慢慢嚼着饼,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里摆着个粗陶小碗,是昨夜他给冰凝接露水用的,此刻碗沿还凝着层薄霜。
他分次召出灵魂空间里的冰凝和烈阳独角兽。
独角兽幼崽则欢快地蹭着他的裤腿,鼻尖喷出的热气在晨光里凝成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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