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周彤的“危机”：被高明远的人“跟踪”（1/2）

省城西北方向两百公里外的临州市，以其平缓的山势和保存尚好的明清古建筑群落而闻名，旅游业是这里的支柱产业之一。相较于江城那种工业重镇特有的凝滞与压抑，临州显得慵懒而闲适，节奏慢了好几拍。街道干净，游人如织，空气中飘荡着小吃摊的香气和导游喇叭里传出的、略带口音的讲解声。

周彤就藏身在这座旅游小城深处。她听从了王法官（她父亲的老友）的安排，在将苏媚的录音备份托付之后，便连夜乘坐长途汽车离开了江城，几经辗转，最后落脚在临州市老城区一个不起眼的家庭旅馆里。旅馆由一对退休教师夫妇经营，环境清幽，客人不多，且多是长住写生或静修的文艺青年，流动性小，邻里关系简单，非常适合隐藏。

她租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单间，窗户对着后院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安静，私密性也好。抵达后的头两天，她几乎足不出户，拉上窗帘，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不联网的文字工作，反复思考着江城那边可能发生的一切。苏媚的录音如同在她心中点燃了一团火，尤其是那段关于“车祸”的模糊线索，让她既为林岚感到揪心，又对高明远团伙的无法无天感到愤怒。她知道自己暂时无法在一线参与报道，但记者的本能让她无法完全停下来。她开始整理自己多年来收集的关于龙兴集团、关于江城黑恶势力与保护伞网络的各类资料、采访笔记、剪报，试图从更宏观的角度梳理脉络，为她计划中的《江城扫黑实录》一书积累素材。

偶尔，她会用那部一次性加密手机，与王法官进行简短、隐晦的联系，了解大致动向。她知道林岚成功用公开财产的方式粉碎了谣言，知道赵刚在省城保护着李玥并成功捣毁了邻市的赌场，也知道督导组正在对已落网的李四海、张志强等人加紧审讯，深挖“保护伞”。每一次好消息传来，都让她感到振奋，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被隔离在暴风眼之外的焦灼感。

她是一名记者，她的战场应该在新闻发生的第一线，而不是躲在安全的后方。这种焦灼，在第三天下午达到了。她决定，至少出去走走，透透气，观察一下这座陌生城市，顺便买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食物。

下午四点左右，阳光依旧有些炽烈。周彤换了身当地年轻女孩常见的棉麻长裙，戴了一顶宽檐草帽和一副平光眼镜，背着一个普通的帆布包，像个普通游客一样走出了家庭旅馆。她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老街漫无目的地走着，刻意避开人流过于密集的主景区，专挑那些僻静的小巷。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她买了些水果、面包和矿泉水，在一家旧书店逗留了一会儿，翻看一些关于临州地方史志的书籍。然而，当她在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口，停下来假装看手机（实际是在用后置摄像头观察身后）时，一种职业敏感带来的、细微的不安感，悄悄爬上了她的心头。

巷口斜对面，一个穿着灰色polo衫、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似乎也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低头摆弄着手机。周彤记得，大约十五分钟前，在她买水果的摊贩附近，似乎见过一个类似装束的身影一晃而过。是巧合吗？

她不动声色，继续向前走，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是斑驳的老墙，有几处小小的岔路口。她加快了些脚步，在一个岔路口猛地右转，然后迅速闪身躲进一处凹进去的门洞里，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似乎在岔路口停顿了一下，然后选择了她拐入的方向，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

周彤的心跳骤然加速。不是巧合！真的有人跟踪她！

她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分析。是谁？江城那边的人？高明远的爪牙？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临州？找到这个偏僻的家庭旅馆？王法官的渠道绝对安全，她自己一路上也非常小心，没有使用任何与真实身份相关的证件和支付方式……

难道是……苏媚的藏身地暴露了，然后顺藤摸瓜？或者，自己离开江城时，在车站或路上就被盯上了？又或者，高明远在警方或相关部门内部，还有未被挖出的眼线，能大致掌握她的动向？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摆脱跟踪，确认安全。

脚步声在离她藏身的门洞不远的地方再次停下，似乎有些犹豫。周彤从帆布包的侧袋里悄悄摸出一个小型的防狼喷雾（她常年随身携带的采访防护用品之一），握在手里。然后，她猛地从门洞里冲出来，向着巷子的另一头跑去！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低喝，脚步声立刻变得急促，追了上来！

周彤不回头，拼命奔跑。她对这里的地形不熟，只能凭着感觉往可能有更多人、更开阔的地方跑。老城区的巷子错综复杂，她很快又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堆放着一些杂物的死胡同！

糟了！周彤心一沉，急忙刹住脚步，转身。那个灰衣鸭舌帽男人已经堵在了胡同口，微微喘着气，眼神阴鸷地看着她。

“周记者，跑什么？”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们老板想请你回去聊聊。”

“你们老板是谁？我不认识你们！”周彤背靠着墙，右手紧紧握着藏在身后的防狼喷雾，左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那部一次性手机，试图盲按紧急呼叫键（她事先设置过）。

“高明远，高老板，你总该认识吧？”男人向前逼近一步，露出了袖口下一截纹身，“周记者写了好多关于我们老板的文章，可是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老板说了，想亲自跟你‘探讨’一下新闻的真实性问题。”

果然是高明远的人！他们真的找来了！周彤的心沉到了谷底，但记者的韧劲让她没有表现出惊慌。“这里是临州，不是江城！你们敢乱来？”

“临州又怎么样？”男人嗤笑一声，“弄走你一个小记者，费不了多大事。识相点，乖乖跟我们走，省得受皮肉之苦。你那点防身的东西，没用。”他显然注意到了周彤紧绷的姿态。

胡同狭窄，退无可退。周彤知道，硬拼绝不是办法。她必须拖延时间，制造机会。

“高明远自身难保了，你们还替他卖命？”周彤试图用语言干扰对方，“李四海、张志强都进去了，下一个就是他！你们现在收手，去自首，还来得及！”

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似乎被说中了心事，但随即又变得更加凶狠：“少废话！老子收钱办事！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他又逼近一步，已经进入了防狼喷雾的有效射程，但他似乎有所防备，侧着身，眼睛盯着周彤的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胡同口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是一群游客在导游的带领下经过，叽叽喳喳，还有扩音器的声音。

周彤抓住这瞬间的机会，猛地将左手从口袋里抽出，将那个一次性手机狠狠砸向男人的面门！同时，右手举起防狼喷雾，朝着对方眼睛的位置喷去！

男人没想到周彤突然发难，下意识地偏头躲闪手机，但还是被防狼喷雾的雾剂扫到了眼角！

“啊！”男人惨叫一声，捂住眼睛，涕泪横流，暂时失去了视力。

周彤趁机从他身边冲过，跑出了死胡同！外面果然是一队旅行团，几十号人正堵在巷口听导游讲解。周彤毫不犹豫地挤进人群，利用游客们的身体作为掩护，迅速向另一个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