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五块钱的秘密（1/2）

八十年代的夏夜，筒子楼里的喧嚣渐渐被夜色吞没，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呓语。庄建国蹲在自家门口的煤炉子旁，借着昏黄的路灯，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里的扳手——这是他白天从车间带回来的，明天还要用。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屋里已经睡着的老婆李秀莲和儿子庄小栋。

“爸。”

一个小声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庄建国回头，看到庄小栋穿着背心短裤，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团，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期待。

“怎么还没睡？”庄建国放下扳手，压低声音问道，“明天还要上学呢。”

庄小栋走到庄建国身边，把手里的纸团递给她：“爸，我们学校要组建乐队，老师让我们自己凑钱买乐器，每个人要交五块钱。”

庄建国接过纸团，展开一看，上面是老师写的通知，字迹工整，末尾还盖着学校的红章。他皱了皱眉，五块钱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相当于他两天的工资。家里的日子本就不宽裕，李秀莲平时省吃俭用，连买斤肉都要犹豫半天，要是让她知道儿子要花五块钱买乐器，肯定会不同意。

“这钱……你妈知道吗？”庄建国问道。

庄小栋摇了摇头，低下头，小声说：“我不敢跟妈说，她肯定会骂我的。爸，我真的很想加入乐队，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参加了。”

看着儿子委屈的样子，庄建国心里软了下来。他知道儿子平时很懂事，很少提要求，这次肯定是真的喜欢音乐。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家里穷，连一本课外书都买不起，心里一直很遗憾。他不想让儿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行，爸给你凑钱。”庄建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但你得答应爸，这件事不能让你妈知道，不然她又要唠叨了。”

庄小栋眼睛一亮，兴奋地说：“谢谢爸！我一定不会让妈知道的！”

庄建国站起身，走进屋里，小心翼翼地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家里的积蓄，都是些零钱和毛票，最大的面额是十块钱。他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五块钱，又仔细地把铁盒子放回抽屉，锁好。

“给你。”庄建国把五块钱递给庄小栋，叮嘱道，“藏好了，别让你妈发现了。”

庄小栋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他说完，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庄建国看着儿子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李秀莲发现，但他实在不忍心让儿子失望。

第二天早上，庄建国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五块钱的事。他不知道，李秀莲已经发现了端倪。

李秀莲早上起来收拾房间，无意间发现庄小栋的枕头底下有五块钱。她皱了皱眉，心里很疑惑，家里的钱都是她管着的，庄小栋哪里来的五块钱？她把庄小栋叫到面前，严厉地问道：“小栋，你枕头底下的五块钱是怎么回事？”

庄小栋心里一慌，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是……是同学借我的。”

“同学借你的？”李秀莲显然不相信，“哪个同学会借你五块钱？你老实说，是不是你爸给你的？”

庄小栋被李秀莲的气势吓住了，只好如实交代：“是爸给我的，他让我加入学校的乐队，还让我别告诉你。”

李秀莲一听，气得脸色发白。她没想到庄建国竟然背着她给儿子钱，而且还是五块钱这么大一笔数目。她一直以为庄建国和她一样，都是为了这个家着想，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懂事。

“这个死老头子，竟然敢背着我藏私房钱！”李秀莲咬牙切齿地说，心里又气又委屈。她嫁给庄建国这么多年，一直省吃俭用，从来没有乱花过一分钱，就是为了能让这个家过得好一点。可庄建国倒好，竟然把钱花在这种“没用”的地方。

李秀莲越想越生气，她决定要给庄建国一个教训。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张“利息欠条”：“今借到李秀莲同志人民币五块钱，用于儿子乐队开支，约定三个月内还清，利息按每月一角计算，到期不还，后果自负。借款人：庄建国。”

写完后，李秀莲把欠条放进了庄小栋的书包里，叮嘱道：“小栋，你把这张欠条给你爸，就说是我说的，这五块钱是他借我的，必须按时还清，还要付利息。”

庄小栋看着那张欠条，心里很害怕，他知道爸肯定会生气，但他又不敢违抗妈的命令，只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

晚上，庄建国下班回家，刚一进门，庄小栋就拿着那张欠条跑了过来，小声说：“爸，这是妈让我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