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顽石动心(1/2)

翌日,辛者库。

天色还浸在浓墨里。

屋舍里的婢女们已窸窸窣窣地起身了。

这里从没有“睡懒觉”的说法——她们这些身份低微的婢子,向来是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守夜的犬还晚。

苏青瑶跟着人流起身。

推开门,立春的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呼”地刮在她白皙的脸上,她下意识地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小手,赶紧捂在脸颊上。

简单洗漱后,大家排队去领早饭。

一碗白粥,一个冷硬的粗粮馒头。

苏青瑶望着手里的吃食,想起昨夜那碗干硬的糙米饭,配着炖得发糊、连盐味都淡得可怜的大白菜,当时她只咬了两口就咽不下去。

可今早不同,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这样的日子才刚开始,她必须适应。

就着寒风,她小口小口地把粥和馒头都咽了下去,胃里总算有了点暖意。

刚放下碗,方姑姑就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青瑶身上:“小莲,这几日你便从濯衣做起吧。”

苏青瑶顺从地点头。

目光却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所谓的“袄子”上——说是袄子,其实还不如好些的单衣暖和,里面根本没有棉絮,不过是把两层单布缝在一起,看着厚实些罢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方姑姑,这袄子有些薄了,有厚实一点的吗?”

方姑姑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的眼神冰冷:“记住自己的身份。到了这里的婢子,是没有资格提要求的。”

说完,转身就走,再没多一个字。

苏青瑶攥了攥拳,没再说话。

她从没做过濯衣的活,只能悄悄打量旁边婢女的动作:挽起袖子,抓起泡在水里的衣物,用木槌反复捶打,再费力地揉搓。

她学着样子伸出手,可手指刚伸进那盆里的水,就像被针扎似的缩了回来——那水冰得刺骨。

就这一瞬间,她那双原本细嫩的手已经变得通红,指节处更是疼得像要裂开。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到眼眶里,她赶紧眨了眨眼,把泪意逼了回去。

“呵呵呵……还金贵着呢!”一阵讥笑声传来。

是昨日那两个婢女,她们今日也在濯衣,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名叫小烷的婢女叉着腰喊道:“告诉你,别想偷懒!这些活都是分摊好的,你少干一点,难道要我们替你不成?还不快动!”

昨日苏青瑶就憋着口气,今日被这么一呛,她直接抬眼回怼:“我只是第一次做,不熟悉而已。你们洗多少,我就洗多少,绝不会偷懒。”

另一个婢女嗤笑一声,和小烷对视一眼:“好啊,嘴巴倒挺硬。等会儿洗不完,可别当着我们的面哭鼻子,说我们欺负你。”

苏青瑶没再理她们,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猛地将两只手都浸进了冰水里。

她性子向来要强,怕苦怕痛是真的,但更怕别人说她“不行”。

就算疼得指尖发麻,她也咬着牙拿起了一件衣物,学着别人的样子捶打起来。

另一边,皇宫操练场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刚蒙蒙亮,陆临渊就已带着士兵们在操练场上挥汗如雨。

“嘿!哈!”的呼喝声整齐有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抖。

士兵们穿着厚重的铠甲,出拳、劈砍、格挡,动作如行云流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水珠。

这时,门楼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景夜阔步走来,他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袄,上面绣着暗纹云龙,腰间系着玉带,走在晨光里,自带一股风度翩翩的贵气。

站岗的士兵见是太子,“唰”地一下全都单膝跪地:“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夜摆了摆手,没说话,径直走上操练台。

他脚步轻快,几乎没发出声音,走到陆临渊身后时,突然抬手就朝他后心攻去。

陆临渊早有察觉,身形猛地一侧,同时反手抓住了萧景夜袭来的手腕。

他腕力惊人,稍一用力,萧景夜便觉手臂发麻,被他顺势一甩,踉跄着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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